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 > 第795章 曹真想翻身,二人皆可用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95章 曹真想翻身,二人皆可用

司马懿没有走驿道。

至少,没有按正常官员奉诏回京的方式走驿道。

从太原出城三十里后,道路便开始进入太行山南麓的山区。

十一月的太行,已经落过第一场雪。

山路极窄,两侧是灰黑色的岩壁,岩缝里挂着一串串冰凌。薄雪被夜里的寒气冻成一层硬壳,马蹄踩上去,“嚓嚓”作响,像是在踩碎一层层极薄的骨头。

风从山谷里灌出来。

那风不像并州平原上的风。

平原上的风是粗暴的,是一整片压过来的。但山谷里的风更阴毒,它会顺着衣领、袖口、甲叶缝隙往里钻,像一把把极细的小刀,专门割人的骨缝。

一名亲卫催马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君,前面再走二十里,有壶关驿。今夜可在驿中换马。”

司马懿没有立刻回答。

他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极其轻微地晃动着,神色平静得几乎不像是在赶路。

半晌,他才道:“不进驿。”

亲卫怔了一下:“主君,山路结冰,夜里再走,马容易折腿。”

“折腿就换马。”

“可是驿站有热汤,有草料……”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

那亲卫立刻闭嘴。

司马懿淡淡道:“驿站有记录。”

亲卫低头:“属下明白。”

“你不明白。”

司马懿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洛阳以为我十五日能到,我就不能十五日到。”

亲卫眼神一动。

司马懿继续道:“他们以为我十日能到,我也不能十日到。”

“那主君要……”

司马懿抬头,看向被灰白色雪云压得极低的天穹。

“我要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迎接我时,站在他们面前。”

亲卫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属下明白了。”

司马懿收回目光。

“不,你还是不明白。”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声音被山风撕得极碎,却依旧冷得清晰。

“这一次回洛阳,走慢一步,便少一分棋盘。”

“走快一步,便多一颗人头。”

亲卫再也不敢说话。

队伍继续南下。

山路越来越陡。

天色在傍晚时分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抵达壶关附近。

壶关小镇并不大。

说是镇,其实不过几十户人家,几排低矮的土墙屋舍,一座被风雪压弯了屋脊的破败驿站,以及镇口一棵被雷劈去半截的老槐树。

驿站门口挂着一盏发黄的灯笼。

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纸面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那点可怜的火光。

亲卫望了一眼驿站,又望向司马懿。

司马懿没有看驿站。

“镇外。”

“是。”

镇外半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很小,墙皮剥落,屋顶漏了三处,山神像半张脸已经塌了,剩下半张脸在积年的烟尘里显得狰狞而麻木。

司马懿让亲卫在庙外分散警戒。

马匹拴在背风处。

干粮只分了一半。

火也只生了一小堆。

火光不能太亮。

一旦在黑暗山野里亮得太明显,就会变成告诉别人“这里有人”的招魂幡。

亲卫递来烤热的干饼。

“主君,吃点。”

司马懿接过,却没有吃。

他坐在山神庙破败的墙根下,先从怀中取出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亲卫们自觉退开。

没人敢看。

司马懿将圣旨放在膝上。

他已经看过正文。

“召司马懿即刻回京护驾。”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漂亮。

曹叡的用词也极其漂亮。

护驾。

不是召回。

不是述职。

更不是夺兵权。

而是护驾。

这两个字,足以让天下所有人看见大魏天子的卑微。

司马懿用指腹轻轻抚过帛书边缘。

然后,他没有再看正文。

他看的是封套。

圣旨的封套是三层。

最外层是明黄色锦缎,绣着龙纹。龙眼用金线挑出,哪怕在昏暗火光里,也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

中间是一层防潮油纸。

最里面,则是一层极薄的衬布。

这层衬布的作用,是固定帛书,不让它在运送中移位。

司马懿的手指极稳。

他像剥开一张死人脸上的皮一样,极其耐心、极其细致地,将那层衬布一点一点揭开。

“咯。”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一根比小指还细的竹管,从衬布和帛书之间的缝隙里滑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司马懿的手没有动。

火堆里,木柴“噼啪”一声炸开。

一名亲卫本能地抬头。

司马懿淡淡道:“看火。”

亲卫立刻低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

司马懿垂下眼。

竹管用红蜡封口。

蜡面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

不是文字。

是一个图案。

两条交叉的斜线,中间一个圆点。

司马懿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着竹管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那是司马师从小用来与他通信的暗号。

最原始。

最简陋。

甚至谈不上是什么暗号。

因为它没有复杂的解读方式,也没有任何可以被旁人破解的体系。

这个符号的意思,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知道。

平安。

司马懿看着那个“平安”。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疲惫。

“平安……”

他低声道,“若真平安,你又何必把东西塞进天子的圣旨里。”

他用指甲刮开红蜡。

竹管口露出一截极细的帛条。

司马懿将其抽出,在火堆旁缓缓展开。

帛条很小。

字却极密。

司马师的字一向工整,工整到近乎机械。每一个蝇头小楷都像是用刀刻在帛上,横平竖直,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情绪。

司马懿凑近火光。

火苗跳动,他的眼睛也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帛条上写了五件事。

每一件事都极短。

短到不像是家书,更像是一张待杀名单。

第一件。

辟邪已为我所用。宫中消息可达。

司马懿的眼皮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第二件。

曹真已被天子调离洛阳赴许昌。名为救子,实则逐出。大将军府空。

司马懿的嘴角没有动。

但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冰针,慢慢刺入了黑暗。

第三件。

刘放暗通曹真,欲谋自保。二人皆可用。

第四件。

洛阳禁军统领王观,其子在太原为吏。此人可拉拢。

第五件。

贾诩被软禁,然其老仆已不知所踪。此人恐已另寻退路。

司马懿读完第一遍。

没有动。

读第二遍。

仍旧没有动。

读第三遍时,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得格外久。

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又炸了两次。

亲卫低声问:“主君?”

司马懿没有抬头。

“无事。”

他将帛条凑近火苗。

橘红色的火舌很快舔上帛边,先是卷曲,然后变黑,最后整条帛书都被火焰吞下。

那些工整到近乎机械的字,一点一点焦枯,扭曲,碎裂,化作一缕极其轻淡的青烟。

司马懿看着那缕青烟升起。

直到它完全消失在破庙屋顶漏进来的冷风里。

他才从旁边捡起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开始画。

亲卫们不敢靠近。

火光照在地面上。

司马懿画得很快。

太原。

上党。

河内。

洛阳。

许昌。

宛城。

合肥。

然后,他又在洛阳周围画了几个极小的圈。

曹叡。

曹真。

刘放。

贾诩。

王观。

司马师。

每一个圈之间,都被他用细线连接起来。

那些线有的直,有的弯,有的交叉缠绕,像是一张极其复杂、极其阴冷的蛛网。

司马懿盯着那张地面上的图。

“曹真离京,大将军府空。”

他低声道,“曹氏宗亲的壳,空了。”

“刘放想活,曹真想翻身,二人皆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