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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 > 第77章 蒸汽明轮初试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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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福州,马尾港。

浓雾像一床厚重的湿棉被,严严实实地捂着闽江口。十丈外不见人影,唯有江涛拍岸的沉闷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船工号子。

雾中,一座新建的船坞若隐若现。

这不是寻常船坞。没有高耸的桅杆林,没有密布的帆缆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巨大厂房。厂房顶部伸出三根铁皮烟囱,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烟柱刺破浓雾,在灰白的天幕上拖出三道狰狞的黑痕。

厂房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数十名工匠围着个庞然大物忙碌。那东西长十五丈,宽三丈,船体已然成型,龙骨、肋骨、船板皆是上等柚木。可诡异的是,这船没有桅杆,没有帆桁,只在船身两侧,各装着一个巨大的木轮——轮径足有一丈五,轮叶如桨,用铁箍加固。

更诡异的是船尾。

那里安装着一台黑黝黝的铁家伙:锅炉、气缸、连杆、曲轴……复杂的机械结构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两名工匠正用长柄铁锨,将一铲铲煤块投入炉膛。炉火熊熊,热气蒸腾,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压力多少了?”

问话的是个六旬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正是格物院掌院、工部右侍郎宋应星。

“回宋公,气压已到三个半大气压。”一个年轻工匠盯着压力表,声音发颤,“还在升。”

宋应星点点头,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气缸外壳,又迅速缩回——烫。他眼中却闪着亢奋的光:“好,好!三个半大气压,足够推动明轮了。”

“宋公,”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匆匆走来,是福州船厂提举杨帆,“海军都督府施琅都督到了,在观礼台。”

“知道了。”宋应星头也不回,“让施都督稍候,马上就好。”

他绕着机器又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处连接、每一颗螺栓。这是他的心血,是格物院三百工匠耗时两年、耗银八万两的成果——大明第一台实用蒸汽机,代号“火龙”。

两年里,炸过三次炉,死过七个工匠,失败过无数次。终于,去年秋天,小型试验机在格物院煤矿成功驱动抽水机。如今,这台放大十倍的机器,要装到船上,要推着这艘“神机号”破浪前行。

“宋公,”杨帆迟疑道,“施都督说……朝廷现在银根紧,海军各舰队都在要钱。这次试航若是失败,蒸汽船项目恐怕……”

“恐怕会被裁撤?”宋应星终于回头,花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杨提举,你去告诉施都督。若是风帆战舰,大明永远追不上欧罗巴。他们玩了两百年,我们才起步。唯有蒸汽机,是他们没有的,是我们能弯道超车的唯一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老朽今年六十三了,半截入土的人。这辈子写了《天工开物》,编了《火攻挈要》,教了无数工匠。可这些,都是拾人牙慧。唯有这蒸汽机,是咱们自己从无到有弄出来的。今日若败,老朽无颜见陛下,无颜见英亲王,更无颜见那些死在试验里的工匠。”

杨帆肃然,深深一躬:“下官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宋应星又叫住他:“等等。去把记录官都叫来。今日试航,无论成败,每一个数据都要记下。气压、转速、航速、耗煤……一点都不能错。这是给后人铺路,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

杨帆匆匆离去。

宋应星重新看向那台机器。炉火映红了他苍老的脸庞,蒸汽在管道里嘶鸣,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

“点火吧。”他说。

巳时正,雾稍散。

马尾港观礼台上,已聚集了百余人。

主位坐着海军右都督施琅,一身麒麟补服,面色沉静。左手边是福建巡抚张肯堂,右手边是刚从吕宋赶来的靖海郡王世子郑克臧——郑成功长子,年方十八,代父观礼。

再往下,是福州各级官员、水师将领、地方士绅。人人伸长了脖子,望着江中那艘怪船。

“那就是蒸汽船?”一个士绅低声问。

“听说是烧煤的,不用帆。”

“烧煤能推动船?荒谬!煤是烧火做饭的,怎能驱船?”

“宋应星搞出来的,这老头这些年神神叨叨,尽弄些奇技淫巧……”

议论声嗡嗡作响。

施琅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郑克臧却有些坐不住,他凑近施琅,低声问:“施都督,这蒸汽船……真能成?”

施琅睁开眼,看了少年一眼。

郑克臧长得像父亲,浓眉大眼,轮廓分明,只是眼中少了那份血火淬炼出的沉稳,多了些少年人的好奇与急切。

“世子,”施琅缓缓道,“三年前,有人问下官:燧发枪真能取代弓箭?两年前,有人问:战列舰真能打败荷兰盖伦船?一年前,有人问:邦加海战真能打赢四国联军?”

他顿了顿:“下官的回答都一样——试过才知道。”

郑克臧若有所思。

这时,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

尖利、高亢、刺耳,像巨兽的嘶吼,从未听过的声音。观礼台上顿时安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神机号”缓缓驶出船坞。

没有帆,没有桨,两侧明轮却开始转动。起初很慢,轮叶拨动江水,哗啦哗啦作响。渐渐地,转速加快,轮叶化作两团白影,在船身两侧掀起两道翻滚的浪花。

船动了。

真的动了!

虽然慢,虽然笨拙,但它确实在没有帆、没有桨的情况下,靠那黑铁机器推动,逆着江流,缓缓前行。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成了……成了!”有人惊呼。

“真的不用帆!”

“这、这是神迹啊!”

施琅依旧坐着,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郑克臧激动地站起来,扶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船。他想起父亲临走前的话:“克臧,你去福州,替为父看看蒸汽船。若此物真能成,我大明海军,将真正无敌于天下。”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有点懂了。

不用看风向,不用等潮汐,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这样的船,若是装上火炮,在海上该有多可怕?

“航速多少?”施琅问。

身后,一名书记官飞快计算:“回都督,约……约五节。”(注:1节=1海里/小时≈1.852公里/小时)

五节。

很慢。顺风时的帆船,能跑八九节。飞霆级巡航舰,全帆满风时甚至能到十二节。

但这是逆流,无风。

而且,这只是开始。

“记录。”施琅道,“崇祯十七年腊月初八,马尾港,神机号蒸汽明轮舰首次试航成功。航速五节,逆流无风状态。”

“是!”

江面上,“神机号”开始转向。

笨拙,缓慢,像一头刚学会走路的幼兽。明轮转动方向,船身跟着偏转,在江面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转向不够灵活。”施琅皱眉。

“明轮在两侧,转向本就困难。”身旁的水师将领解释道,“而且蒸汽机出力不稳,忽快忽慢……”

正说着,异变突生。

“神机号”右舷明轮忽然卡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船身立刻歪斜,向左舷偏转。船上的工匠慌忙调整,明轮重新转动,船身才勉强稳住。

观礼台上响起惊呼。

“失败了?”

“要沉?”

施琅却笑了。

“好。”他说。

郑克臧不解:“施都督,刚才差点出事……”

“试航试航,就是要试出问题。”施琅道,“今日不出事,他日到了海上,在风暴里、在战火中出事,那就是船毁人亡。”

他看向书记官:“记下,明轮传动机构有缺陷,转向系统需改进。另,蒸汽机出力不稳,需加装调速器。”

“是!”

“神机号”稳住船身,继续航行。

这次,它开始加速。

明轮越转越快,浪花越掀越高。船首劈开江水,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虽然还是慢,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让所有人心头震撼。

不用风,不用桨,烧煤就能走。

这是颠覆。

是数百年来航海法则的颠覆。

观礼台上,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士绅,此刻都闭了嘴。他们或许不懂技术,但懂趋势。这艘船背后,是一个新时代的敲门声。

“施都督。”郑克臧忽然开口,“若这蒸汽船能装八十门炮,能跑八节,大明海军……还需要多少年才能全部换装?”

施琅看了少年一眼。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世子,这不是换装的问题。”施琅缓缓道,“这是改朝换代的问题。蒸汽船一出,风帆船就该进棺材了。但造船要钱,训练要时间,更要……说服朝中那些老顽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世子可知,今日试航,兵部没来人,户部没来人,连五军都督府都没派人。为什么?因为他们不信,也不愿信。他们宁愿把银子砸在九边,砸在辽东,砸在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陆地上。”

郑克臧沉默。

他想起京中那些传闻。说英亲王张世杰独断专行,说海军耗费无度,说四大舰队是劳民伤财。若非父亲在邦加打出惊天大捷,海军都督府根本立不起来。

“那怎么办?”

“用事实说话。”施琅望向江面,“等我们造出十艘、百艘蒸汽战舰,等这些船在海上碾碎荷兰舰队、横扫日本关船,那些人自然会闭嘴。”

正说着,“神机号”完成了一圈航行,缓缓驶回船坞。

汽笛再次长鸣。

这次,观礼台上响起了掌声。

虽然稀落,虽然犹豫,但终究是掌声。

施琅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去见宋公。”

船坞内,热气蒸腾。

宋应星正蹲在机器旁,和工匠们一起检查。他满脸煤灰,双手油污,哪像个正三品大员,倒像个老匠头。

“宋公。”施琅走过来,拱手,“恭喜。”

宋应星抬头,擦了把汗,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成了!施都督,真的成了!三个半大气压,推动十五丈大船,逆流五节!若压力再高些,船型再优化些,跑七八节不成问题!”

他拉着施琅,指着机器各处讲解:“这里是锅炉,这里是气缸,这里是连杆……你看这曲轴,用精钢整体锻造,重八百斤,一丝裂缝都没有。还有这调速器,虽然今天没来得及装,但图纸已经画好了,下次试航一定装上……”

老人滔滔不绝,眼中发光。

施琅耐心听着,等他说完,才道:“宋公,今日试航,朝廷会知道。但光知道没用,得要银子。下官想请教:造一艘‘神机号’这样的船,要多少银两?若是量产,又能降到多少?”

说到钱,宋应星冷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这艘是样船,不计工本,耗银八万两。若是量产……船体两万,机器三万,总计五万两一艘。”

“五万两。”施琅默算。

一艘“镇远级”风帆战列舰,造价三万两。蒸汽船贵了近一倍。

“但蒸汽船不用水手操帆,可节省三成人手。”宋应星补充,“而且不依赖风向,作战时可抢占有利位置。长远算,不亏。”

施琅点头:“下官明白。只是朝中那些人,不看长远,只看眼前。五万两一艘,他们会说:能造一艘半风帆战列舰了。”

“鼠目寸光!”宋应星怒道,“欧罗巴人也在研究蒸汽机!荷兰东印度公司从英国挖了技师,葡萄牙人在果阿秘密试验。我们若是慢了,十年之后,海上就是他们的天下!”

“所以下官才来。”施琅压低声音,“宋公,英亲王有密令:蒸汽船项目,不能停。钱不够,海军都督府从南洋贸易利润里挪。人不够,从各舰队抽调巧匠。但有一条——”

他盯着宋应星的眼睛:“明年此时,我要看到十艘蒸汽战舰下水。不是样船,是能出海、能作战的战舰。”

宋应星呼吸一滞。

十艘。

一年。

“这……这不可能。”他摇头,“机器制造复杂,工匠培养需要时间……”

“宋公,”施琅打断,“日本锁国,驱逐华商。荷兰、葡萄牙、英国在印度洋结盟。东海、南海、西洋,三面皆敌。大明海军等不起,英亲王等不起,大明……更等不起。”

他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宋应星:“这是调令。格物院蒸汽机项目,即日起升格为‘天工院’,直属海军都督府。宋公任院正,秩正二品。全国工匠,随你调用。所需银两,海军都督府全力保障。”

宋应星接过文书,手在颤抖。

正二品。

与六部尚书同阶。

这是破格,也是压力。

“施都督,”他深吸一口气,“老朽……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施琅一字一顿,“宋公,你可知英亲王为何如此急切?”

宋应星摇头。

施琅走到船坞窗边,望着外面又开始聚拢的浓雾,声音飘忽:“因为英亲王算过一笔账:若用风帆战舰,大明要追上欧罗巴,需要三十年。但三十年里,欧罗巴不会等我们。他们会联合,会反扑,会把我们堵死在海里。”

“可若用蒸汽战舰……”他转身,眼中燃着火,“五年,只要五年。五年后,大明海军将拥有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到那时,四海之大,任我驰骋。”

宋应星怔怔听着。

许久,他缓缓跪下,朝北叩首。

“老臣……明白了。”

这一叩,不是对施琅,不是对海军都督府,是对那个远在北京、却把一切都算计到骨子里的英亲王。

也是对这片海,这个国。

施琅扶起他:“宋公,还有一事。今日试航,观礼台上有个人,你要留意。”

“谁?”

“靖海郡王世子,郑克臧。”施琅低声道,“世子年轻,但眼界不俗。他已看出蒸汽船的价值。王爷(郑成功)远在吕宋,海军未来,终究要交到世子这代人手中。宋公若有空,不妨多与世子谈谈。”

宋应星点头:“老朽明白。”

正说着,郑克臧走了过来。

少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宋公,施都督!这蒸汽船,可否装上火炮?若是装上,在海战中该如何布阵?还有,这明轮在两侧,容易被敌炮击毁,可否移到船尾,或者……做成螺旋桨?”

一连串问题,问得宋应星一愣。

螺旋桨?

他从未听过这个词。

郑克臧也意识到失言,忙道:“是小子胡思乱想,宋公莫怪。”

宋应星却拉住他:“世子说说,何为螺旋桨?”

郑克臧挠头:“就是……像螺丝一样,在水里转,推船前进。小子瞎想的,当不得真。”

宋应星却陷入沉思。

螺旋……

水里转动……

他猛地转身,抓起炭笔,在木板上飞快画起来。画着画着,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妙啊!明轮在两侧,阻力大,易受损。若是在船尾水下装个螺旋叶片,用传动轴连接蒸汽机……阻力小,效率高,还不怕炮击!”

他越说越激动,抓住郑克臧的手:“世子,你这想法,从何而来?”

郑克臧支吾:“就、就是瞎想……”

施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深意。

有些事,不必点破。

或许,这就是天意。

“宋公,”他开口道,“螺旋桨之事,可慢慢研究。当务之急,是十艘蒸汽战舰。世子既有兴趣,不如让他留在船厂,跟着学学?”

宋应星自然答应。

郑克臧更是求之不得。

三人又议了会儿细节,施琅便告辞了。

走出船坞时,雾已散尽。

冬日的阳光洒在闽江上,波光粼粼。江面,“神机号”静静停泊,那台黑铁机器已经熄火,余温蒸腾着白气,如巨兽喘息。

施琅驻足,看了很久。

他想起张世杰信中的话:

“施琅,蒸汽船是大明海军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办好此事,五年后,海军左都督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左都督。

海军最高职位。

如今是郑成功挂着,但郑成功远在吕宋,实际掌权的是他施琅。若真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摇摇头,甩掉杂念。

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造出十艘蒸汽战舰再说。

“都督,”亲兵牵来马,“回衙门吗?”

“不。”施琅翻身上马,“去福州水师营。传令:即日起,各舰队抽调巧匠,三日内到马尾船厂报到。逾期不至者,军法从事。”

“是!”

马蹄嘚嘚,踏过青石板路。

施琅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船坞。

那里,蒸汽机的余温未散,少年与老者的讨论声隐约可闻。一个新时代,正从这片浓雾中,缓缓驶出。

而他,要做那个掌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