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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大明之铁血护国公 > 第76章 东瀛锁国风波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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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三,日本,江户城。

初冬的寒风掠过江户湾,吹得天守阁檐角的铜风铃叮当作响。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松木炭火在精铜火盆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盘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这位四十二岁的天下人,身着黑纹付羽织,腰佩名刀“日光一文字”。面容清癯,颧骨高耸,嘴唇紧抿如刀。即便闭着眼,那股久居人上的威压,仍让阁内十余名老中、若年寄们大气不敢出。

“说完了?”

家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块碎裂般刺耳。

下首,长崎奉行(注:幕府直辖港口官员)井上政重伏地叩首,额头紧贴榻榻米:“哈依!明国水师在邦加海战全歼荷兰、英国、西班牙、葡萄牙四国联合舰队之事,千真万确。荷兰商馆馆长科克特亲口证实,并带来了明国靖海郡王郑成功逼迫四国签订的《南洋和约》副本。”

他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卷文书。

家光没有接。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和约内容?”

“四国承认明国对南洋主权,赔款五百万两,开放所有殖民地,限制舰队规模……”井上政重声音发颤,“荷兰东印度公司,被勒令退出马六甲以东所有据点。”

阁内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声。

许久,老中酒井忠胜沉声开口:“将军大人,此事若真,则明国水师之强,已非我等所能想象。邦加海战,四国联军战舰三十五艘,明国四十八艘。战后,联军仅存十七艘狼狈逃窜,明国战舰……几乎无损。”

“几乎无损?”家光挑眉。

“哈依。据荷兰人说,明国新式战列舰‘镇远级’,舰体包覆铁皮,火炮射程、精度皆远胜欧罗巴战舰。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术——火船突袭、分割包围、步炮协同,完全不是传统水战打法。”

井上政重补充:“而且,明国在吕宋设立靖海郡王府,郑成功受封延平郡王,世镇吕宋诸岛。其海军都督府与五军都督府并列,郑成功任左都督,节制四洋舰队……”

“四洋舰队?”家光打断。

“是。北洋驻旅顺,东洋驻基隆,南洋驻龙牙门,西洋正在筹建,目标印度洋。”井上政重咽了口唾沫,“明国皇帝下诏,称‘海疆万里,皆为大明领海’。”

啪!

家光手中的茶碗,被他生生捏碎。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点点猩红。可这位将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井上政重。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明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日本?”

满座皆惊。

老中们面面相觑,若年寄们脸色发白。只有酒井忠胜还算镇定:“将军大人,明国虽强,然其重心在南洋、印度洋。且辽东有李定国新军,蒙古未平,崇祯皇帝与英亲王张世杰之间亦有龃龉。短时间内,应无力东顾。”

“短时间内?”家光冷笑,“酒井,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格窗。寒风灌入,吹得他衣袂飞扬。

“明国太祖朱元璋,将日本列为‘不征之国’,那是因为日本路远海险,征之无益。可如今呢?”家光回身,目光如刀,“明国水师能全歼欧罗巴四国联合舰队,能横渡南洋打下吕宋,那从福建到长崎这千里海路,对他们还算险吗?”

他走到海图前——那是一幅精细的《东海形势图》,标注着朝鲜、琉球、台湾、吕宋。

“郑成功世镇吕宋,东洋舰队驻基隆。”家光手指点在台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国在东海有了永不沉没的战舰。从这里出发,三日可到琉球,五日可到鹿儿岛,七日可到长崎。”

手指移到长崎:“而我日本有什么?四百艘关船?五十艘安宅船?在‘镇远级’战列舰面前,这些木船和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日本锁国三十年,水师建设几乎停滞。所谓的关船、安宅船,还是丰臣秀吉侵朝时的老底子,最大不过五百石(约75吨),装备火炮寥寥。而明国的“镇远级”,排水量一千五百吨,装备火炮八十门以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对手。

“将军大人,”若年寄阿部忠秋试探道,“或许……我们可以遣使修好?明国虽强,终究是礼仪之邦。若我日本称臣纳贡,或可避免兵戈。”

“称臣纳贡?”家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看过《南洋和约》吗?荷兰、英国、西班牙、葡萄牙,哪个不是称臣纳贡?结果呢?赔款五百万两,开放所有港口,舰队被限制,连领事裁判权都丢了!”

他走到井上政重面前,俯身:“井上,长崎现在有多少明国商船?”

“回将军,常驻约五十艘,还有随季节来往的,每年不下两百艘。”

“有多少明国商人?”

“在长崎有唐人屋敷(注:华人聚居区),常住约两千人。加上水手、临时商贩,高峰期可达五千。”

家光直起身,环视众人:“五千明国人,就住在长崎,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他们熟悉长崎水道,了解港防布局,与本地商人勾结,甚至……可能藏着明国的细作。”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铁:“若有一天,明国水师来攻。这五千人里应外合,长崎还能守得住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锁国令之所以能执行,前提是日本孤悬海外,外敌难以靠近。可如果敌人内部有眼线,有内应,那所有的防御都将形同虚设。

“所以,”家光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传令:即日起,颁布《特别警戒令》。所有明国商船,禁止进入日本任何港口。已在港内的,限期十日离境。长崎唐人屋敷,所有明国人,一律驱逐出境。”

“将军!”酒井忠胜失声,“这……这会彻底激怒明国啊!而且,明国生丝、瓷器、药材,皆我国所需。若断绝贸易,国内物价必将飞涨,诸藩必生怨言……”

“那就让他们怨!”家光厉声道,“生丝可以找荷兰人买,瓷器可以自己烧,药材……忍忍就过去了。但若让明国细作潜伏,他日兵临城下,就不是物价飞涨的问题,是亡国灭种!”

他看向井上政重:“井上,你亲自去长崎督办。十日内,我要看到最后一个明国人离开日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哈、哈依……”井上政重汗如雨下。

“还有,”家光补充,“严查所有与明国有来往的藩国。对马藩的宗家,一直与朝鲜、明国暗中往来。琉球国,更是明国藩属。这些地方,都要盯紧。必要时……可以采取手段。”

这话里的杀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对马藩、琉球,这些都是日本与外界联系的窗口。若连这些窗口都封死,日本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将军,”一直沉默的老中松平信纲开口,“驱逐明商,断绝贸易,只是治标。若想真正防住明国,还需加强水师,巩固海防。”

“你有何建议?”

“第一,加快建造新式战船。荷兰人不是愿意卖火炮、卖技术吗?买!不惜重金。第二,在九州、四国沿海修筑炮台,尤其是长崎、平户、鹿儿岛这些要地。第三……”松平信纲顿了顿,“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加深合作。他们新败于明国,仇恨正深。我们可以提供港口、补给,换他们的战舰、教官。”

家光沉吟片刻,点头:“可。此事由你负责。”

“哈依!”

“另外,”家光眼中闪过狠色,“通知萨摩藩的岛津家,琉球那边……可以动手了。”

阁内气氛骤然一紧。

琉球王国,自洪武年间就是大明藩属,但同时向日本萨摩藩称臣纳贡,处于两属状态。若萨摩藩对琉球动手,就等于直接挑衅大明。

“将军,”酒井忠胜还想劝谏,“琉球乃明国藩属,若动琉球,明国必不会坐视……”

“我就是要他们不坐视。”家光冷笑,“明国现在重心在西,在印度洋。若琉球出事,他们势必分兵来救。到时候,我们在琉球海域以逸待劳,联合荷兰舰队,未必不能重创明国东洋舰队。”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琉球群岛:“这里,就是埋葬明国水师的坟场。”

众人恍然。

原来将军早有计划——以琉球为饵,引明国水师来援,然后围而歼之。

“可若失败……”阿部忠秋担忧。

“若失败,”家光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那就意味着,明国水师真的无敌于天下。到时候……诸位就准备切腹谢罪吧。”

阁内再次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嘎吱作响。

十二月初三,长崎港。

往日熙熙攘攘的港口,今日一片肃杀。

两百名幕府旗本武士,身着具足,手持长枪,将唐人屋敷团团围住。更多足轻(步兵)在街巷间穿梭,挨家挨户敲门,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所有明国人,限期今日离境!违者格杀!”

唐人屋敷内,乱成一团。

商铺忙着打包货物,妇人抱着孩子哭泣,老人拄着拐杖茫然四顾。几个年轻商人聚在街角,脸色铁青。

“王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赶人就赶人?”

“听说江户下了《特别警戒令》,禁止一切明船靠岸。咱们这些在长崎的,全要被赶走。”

“可咱们的货怎么办?我那仓库里还有三千匹生丝,价值五万两啊!”

“货?命能保住就不错了!我听说,平户那边昨天已经动了刀,不肯走的商人被当场砍了三个!”

众人脸色煞白。

这时,一个身着绸衫的中年商人匆匆走来。此人姓林,名继祖,福建泉州人,在长崎经营三十年,是唐人屋敷的话事人。

“林爷,您可得想想法子啊!”

“是啊林爷,咱们这么多身家,总不能白白扔在日本吧?”

林继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我刚刚打听到,这次不只是驱逐,幕府还下令,所有明商财产,一律充公。”

“什么?!”

“这、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林继祖示意众人噤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趁幕府还没封港,赶紧装船,能带走多少是多少。我已经联络了三条船,今晚子时,在出岛码头接应。”

“可港口有武士把守……”

“所以得趁夜。”林继祖眼中闪过决绝,“我已经买通了一个旗本小头目,他会放我们过去。但每个人,只能带随身细软,大宗货物……带不走了。”

众人心如刀绞。

三十年经营,一朝尽毁。那些仓库里的生丝、瓷器、药材,那些店铺、宅院,全都要拱手送人。

“林爷,”一个年轻商人红着眼,“咱们就这么认了?明国水师刚刚大胜欧罗巴四国,威震四海。幕府这么干,就不怕靖海郡王率舰队来问罪?”

林继祖苦笑:“问罪?那也得等得到消息。从长崎到福建,快船也要七八日。等消息传到,咱们早就……”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等明国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要么尸沉海底,要么沦为阶下囚。

“好了,都回去准备吧。”林继祖挥挥手,“记住,子时,出岛码头。过时不候。”

众人散去。

林继祖独自站在街口,望着这片他经营了三十年的街区。一砖一瓦,一店一铺,都是心血。如今,却要亲手抛弃。

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来长崎时,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那时日本刚锁国,只有长崎开放贸易。他靠着一船瓷器起家,慢慢做到今天,成为长崎最有实力的明商之一。

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是因为生意失败,不是因为竞争不过,而是因为——他的祖国太强了。

强到让日本恐惧,强到让幕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切断与明国的联系。

“真是讽刺……”林继祖喃喃自语。

正想着,一个黑影悄然凑近。

“林爷,井上奉行要见您。”

林继祖心头一紧。

井上政重,长崎奉行,幕府在长崎的最高官员。这个时候见他,绝无好事。

但他不能不见。

奉行所内,井上政重跪坐在主位,面前摆着茶具。见林继祖进来,他抬手示意:“林桑,坐。”

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

林继祖跪坐在下首,躬身:“奉行大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井上政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沏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压抑。

“林桑在长崎多少年了?”

“回大人,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时间真快啊。”井上政重将茶碗推到林继祖面前,“我记得,林桑刚来时,长崎还没这么繁华。如今的唐人屋敷,有一半商铺是林桑的产业吧?”

“大人过誉,小人只是做些小生意。”

“小生意?”井上政重笑了,“一年经手生丝十万斤,瓷器五万件,药材不计其数。这若是小生意,那日本就没有大生意了。”

林继祖心头警铃大作。

井上政重调查过他,而且调查得很细。

“奉行大人,小人的生意,都是合法经营,照章纳税……”

“我知道。”井上政重打断,“所以我才找林桑商量。”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将军大人下了严令,所有明国人必须离境。但……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林继祖眼中闪过希望:“大人的意思是……”

“林桑若能帮幕府做一件事,我可以特批,让你和你的直系亲属留下。产业……也能保住大半。”

“什么事?”

井上政重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

那是一幅海图,标注着东海、琉球、台湾海域。

“明国靖海郡王郑成功,下一步必是西进印度洋。但在这之前,他定会巩固东海防务。”井上政重手指点在琉球,“萨摩藩即将对琉球动手,逼明国水师来援。届时,荷兰舰队会在琉球以东海域设伏。”

他看向林继祖:“我要你,把明国东洋舰队的动向、兵力、航线,提前传给荷兰人。”

林继祖浑身一震。

这是……要他当细作,出卖母国。

“奉行大人,这、这万万不可……”

“不可?”井上政重冷笑,“林桑,你今年五十了吧?在长崎有妻有妾,有子有孙。若离开日本,你能去哪里?回明国?你三十年未归,在明国早已没有根基。去南洋?那里是郑成功的地盘,你一个日本回来的商人,谁会信你?”

他顿了顿,声音如毒蛇吐信:“留下来,荣华富贵依旧。拒绝,今晚子时,出岛码头……你不会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的计划吧?”

林继祖脸色惨白。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幕府监视之下。

“我给你一刻钟考虑。”井上政重端起茶碗,“是当丧家之犬,还是当幕府的座上宾,你自己选。”

茶香依旧。

可林继祖却觉得,那香气里,满是血腥。

窗外,长崎港的海浪拍岸,声声如泣。

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奏响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