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赵远方做人太失败,还是大家都是神机妙算。
就在收拾完战场,确保卫所再也没有隐患之后。
庞恒吩咐伙头兵给大家做点福州特产做晚饭,宁小啾等着吃海鲜大杂烩的时候。
诶,他来了。
他带着伪装成自己亲卫的大和王子一行十八人,来了哟。
“你说他得多大的自信,敢这么大摇大摆回来?”宁淮景和宁小啾坐在最后面,嘀嘀咕咕。
这俩兄妹,因为宁小啾说这边靠近大灶,她可以提前闻到鱼的香味儿,非要坐这里。
于是,左边宁淮景,右边顾重久,后边围着陈恂、杨飞飞、严烨、罗承远、岳家三师兄,在后面就是纪钊等人。
反倒把个蒋乘风给推到庞恒对面主席坐下了。
顾重久是可见其成,再见赵远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营地,他就知道,还有种可能——
赵远方有目的地,远远地站在某处,等这边平息了,再缓缓归来。
可惜,站得过于远,他不晓得援兵里还有他不想见到的人。
看见营地除了比之前冷清了些外,收拾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群人还坐在他的大帐前,摆起了宴席。
看见他来,也不见庞恒等人过来迎接。
甚至路过的兵卒们,待自己也没有往日的恭敬。
赵远方耷拉个脸,也不知琢磨的什么,先指着一张桌子,“给几位贵客腾个桌子,你们换个地方。”
那张桌子,巧了,正是王祥十二人的桌子。
面对老东家,王祥就当不认识,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赵远方一愣,他当左龙卫将军这么多年,还从没得到过这种回复。
“你是——”下死眼盯着王祥,忽得发现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是你爷爷。”陈恂呛道。
他原本就不喜欢这个赵姑父,如今还丢人现眼地带着外人回来摘桃子,更讨厌他了。
九皇子单方面开除这个姑父亲戚,反正云阳姑姑已经不在了,姑姑都没了,姑父留着作甚?
赵远方这才看见陈恂。
瞳孔一缩,九皇子为何在此?
顺着陈恂看过去,他才发现,他忽略的人不少。
严烨,罗承远,顾重久,一个比一个俊秀的郎君,让他瞳孔地震。
而大和王子也同时视线与宁小啾接触。
和赵远方一起发出震惊声,“她,她怎么在这里?!”
若说之前赵远方还对宁小啾半信半疑,就算盛传大和战船的天火也是她搞出来的,他还是存疑。
可当大和王子告诉他,西戎野牛阵、数次攻城、甚至丧尸攻城,全部都是被这小娘子一人搅黄的。
他不信她的厉害,也得信她的运气。
她为什么在这里?!
还跟个傻妞似得,含着一双筷子咂吧。
宁小啾咧嘴一笑,“我一直在这里,你来不来我都在这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远方心底哇凉,强自镇定,指着庞恒道:“谁允许你随意放不相干的人进军营?本该罚你二十军棍,念你……”
“临阵逃脱吗?”宁小啾打断他的话,问庞恒,“临阵逃脱的将军该怎么罚?”
庞恒:“抽刑以儆效尤。”
余同临:“脱裤百杖。”
严烨:“五马分尸。”
顾重久:“抄家灭族。”
这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歹毒。
宁小啾听得眉眼弯弯,“你听听,你死得多惨,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我高兴你宁家八辈祖宗!
赵远方用力咬着牙根,只恨自己大意了,竟然没看清援军是哪拨人,就这么冒冒失失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娘的,顾戬你做个人行不行?
就说他不是个东西,福州这么老远,你是怎么做到两天就把援军送过来的,啊?
头脑一阵风暴,也阻止不了寒气从脚底升到天灵盖。
但是,他还是笃定,他们不敢对他怎么样。
不提曾经的云阳公主驸马,他既是长平侯爷,又是皇上心腹龙虎卫将军,他还是这营地十万京畿卫的大元帅。
腆脸走到庞恒那边,笑道:“既然是西北援军,那就算了,咱们商量一下拔营回京事宜,不知顾二公子是否和我们一起回京?”
“他脸皮可真厚。”宁小啾又咂吧筷子,她闻到红烧鱼的香味,饿了。
宁淮景接道:“胆子也不小。”
明眼人都该捂着鼻子赶紧撤,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性命。
如今嘛,自己走进来了。
那还就别出去了。
所有人都看庞恒,庞恒寒着脸,一挥手,“抓起来!”
呼啦啦,上来抓他的都是他曾经麾下的副将等人。
赵远方抽刀以对,怒喝,“反了你们?!我可是你们的大元帅!敢抓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道如银匹练一闪而没。
‘噗嗤’‘咕噜噜’‘咕咚’
三个声音连续响起。
不可一世的赵大将军,脑袋和丧尸一样掉到地上,滚动的时候还满脸不可置信。
咕咚声,是他身体寻着滚了好几圈的脑袋,倒地的动静。
断颈处的血是鲜红的。
嗯,他活着的时候是人。
宁小啾朝出剑的岳二河赞了一个,“二师兄剑法高超。”
被这位二师兄震惊的人,这才从他狠辣的动作里回过神。
不是,堂堂长平侯,左龙卫将军,剿匪大元帅,就这么,嘎了?
顾重久眼睫轻颤,缓缓吁了口气,赵远方,死得似乎过于干脆了些。
不过,岳二河确实是最适合出手的人。
江湖豪侠,因怒而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叛将,总比长平侯死于麾下将士之手,咳,动听一些。
“叽里呱啦麻袋一麻死!”
赵远方的突然被削首,吓得大和一群人一开口就露馅了。
当然,露馅的不是大和王子,他是个心计深沉之人。
可耐不住部下蠢呐。
能怎么办?
大和王子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朝宁小啾露出个熟稔的笑容,“宁姑娘,幸会,我们又见面了。”
宁小啾皱皱鼻子,“你笑得真丑。”
赶紧看愚年兄两眼洗洗眼,“我不认识他。”
岳二河坏笑,“你明明认识,被你抡的那个,哦?小师弟,对吧?”
宁淮景:“……”
他只能翻白眼,反正他算是管不了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