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来十一个丧尸,只有最开始三个是被砍掉了脑袋的。
余下被砍翻的,在撤兵的混乱中,全部重新站了起来。
嗬嗬怪叫着,姿势怪异地追着北戊兵后面跑。
不足十个丧尸,追得数万兵卒丢盔弃甲。
若不是知晓这些丧尸的恐怖,这将是本次战争最招笑的经过。
就问,谁特么见过脖子都砍断了一半的人,还能跑得飞快,龇着大牙撕咬活人。
宁小啾翻身上城墙,盯着下面的情况,随口问顾重久,“谁出的主意?”
北城关的城墙上,看着敌军溃败,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包括杨禹杨大将军。
他们焦头烂额地和关内外打了三日,一个人都没有想到,把关内的怪物抓了扔去关外。
也或许,某一个瞬间想到了,只是没去做。
也,做不到。
三日时间,他们已经亲眼看着同伴变成丧失神志的怪物,他们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
恐惧的三日,来不及悲伤的三日。
顾重久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别人的想法他不在意,杨将军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见恶鬼。
他只在乎她的想法。
“来而不往非礼也罢了。”岳大山先开了口。
他站在顾重久身侧,目含悲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含糊。
宁淮景也握拳,“就该让他们也尝尝那滋味,妹妹,我看见了,那家伙,竟然生吃人!”
宁小啾视线落到宁淮景脸上,她哥脸上还有未散的惊惧。
“乖啦,别怕,”抬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门,“干得好!谁出的主意?可太棒了!”
朱文浩白着一张脸,指指顾重久,小小声,“你家那个。”
顾重久听见她的话,早就柔和了眉眼,正等着她看过来。
宁小啾毫不吝啬,两个大拇指都伸出来,“愚年兄,你最聪明,这主意棒极了!”
“还好。”顾重久嘴角挂笑,他就知道她会赞成他的做法。
纪钊站在一边,笑得跟林嬷嬷似得。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公子刚才可是绷紧了后背,大概是怕小主母嫌他恶毒。
要他说,这才哪到哪,才扔了十一个,就该把城里那些全抓起扔出去。
就宁淮景说的,让他们也尝尝那血淋淋的滋味。
“她真的是安宁伯的闺女?”杨禹听着自家莽莽撞撞的闺女,说着宁二娘的风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宁俊生那家伙,真的能生出这么个神仙般的小姑娘?
杨飞飞用力点头,“肯定是啊,你看她眼睛,长得和宁伯父一模一样。”
杨禹只是用此言表达自己的震惊罢了,哪能真的怀疑人家不是亲父女呢?
宁俊生幸亏长了副好相貌,不然难能娶到当年美貌的苏氏。
“顾戬也有个好儿子。”杨禹看着顾重久,继续感叹。
有计谋还不算稀奇,难得的是行事果断。
他三个儿子都困在关内,包括他,都没有一个敢于把鬼兵反扔回去的。
他知道原因。
因为他也曾想过,却因犹豫后果的不可控,和一丝丝不忍心作祟,终是没肯去做。
杨飞飞有时候也机灵,看出了父亲的遗憾。
安慰道:“这是需要时机的,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再说,你们也没有二妹妹这样的小仙女,扔了丧尸万一更增加了北戊实力,一口气冲破城门,岂不更完蛋了。”
说得正是他们的担忧。
但是,你个小女郎能不能说得委婉点?
“妹妹!”杨家大郎、二郎听说妹妹来了,也跑了上来。
杨家兄妹长相很肖似,都是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长相。
这一下,儿女皆在身边,杨禹冷厉多日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意。
就是眼底尚有隐忧,还没开口呢,杨二郎是个活泼的少年将军,急切地道,“妹妹,带我们见见宁二娘吧?”
杨禹咳了一声,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当先走了过去,“宁姑娘,顾公子,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
杨飞飞跑过来挽着宁小啾的手臂,挨个指点,“我爹,那个是大哥,那个是二哥。”
众人急忙互相见礼。
杨禹郑重地再次朝众人行礼,“我杨禹与十万边军,和北城五镇万千百姓,感谢诸位义士,于北城危难关头前来援助。”
张旸、朱文浩脸色恢复正常,咧嘴笑得可得意了。
他们是义士了呢。
这正是他们一直渴望的,江湖豪杰干的事儿。
顾重久赶紧还礼,“守望互助乃我辈应尽之事,杨将军不必如此。”
“对呀对呀,哪里有丧尸哪里就有我们。”宁小啾连连点头。
“丧尸?鬼兵吗?”杨二郎可算插上话了。
“啊,对,我们叫它丧尸,它们其实是已经死了的尸体。”宁小啾解释。
杨二郎恍然,“太形象了!”
“昱岭关的鬼兵,丧尸和我们这里一样的吗?”杨大郎问宁淮景。
“我没看见活的,光看脑袋的话,一样。”
杨二郎立即问,“怎么只看脑袋?”
岳三涯抢答:“都被小师妹给砍掉啦。”
“二姐姐!”
还没说两句话呢,严烨、陈清善、陈恂、杨湖,四个就风一样上了城墙。
这声二姐姐,是陈恂喊的。
他们正带人在城内搜剿怪物,才听说来了一群外援,三两下就打退了北新联军攻城。
正疑惑的时候,遇到了刚赶到的顾家军。
听蒋乘风说宁小啾、顾重久、杨飞飞都来了,这才齐齐跑了上来。
严烨上来就张开双臂,朝顾重久抱去。
陈恂就朝着宁小啾扑了过来。
顾重久想去拉宁小啾,反倒被宁小啾给揽腰抱到了一边。
宁小啾伸指戳着严烨的肩头,耷拉着脸,“你干嘛?他是我的,你不能抱。”
严烨一愣,还没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啊哈哈哈!”
不止一个人笑,杨二郎和岳二河,同时大笑起来。
“二哥闭嘴。”杨飞飞扯了把杨二郎。
没看顾重久的脸都臊红了,你是想得罪重久公子吗?
好像从顾重久把丧尸扔下城墙后,也或许是更早之前的某个时候,她就莫名有个念头——
宁可得罪宁二,别得罪顾二。
顾重久,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