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掌柜报出一个数字。
即使对元婴修士而言，也算不上便宜。
不过跨越两片大陆，本就不是普通航程。
船队需要维持七艘大型海舟。
沿途还要消耗大量灵石、阵法材料和驱赶海兽的特殊灵物。
林木没有还价。
“替林某递一封拜帖。”
“是。”
两日后，林木在远海商会后殿见到谢无涯。
谢无涯外表四十余岁。
身材清瘦。
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蓝长袍。
气息内敛。
却明显比林木更加浑厚。
林木进入大殿时，对方正在查看一幅海图。
“林道友请坐。”
谢无涯抬手示意。
“听说林道友想随玄鲸船队前往沧元大陆。”
“不错。”
林木在对面坐下。
谢无涯没有询问他的功法、出身和具体仇家。
只问道：
“道友是否被元婴修士追踪？”
林木略作停顿。
“北地有一名旧敌。”
“对方目前应当还在追查北返路线。”
“是否可能追入天潮海？”
“短时间内不会。”
林木道。
“林某不会让船队替自己应付旧仇。”
谢无涯点头。
“第二个问题。”
“船队进入天潮海后，所有修士必须遵守主舟调度。”
“不可私自脱离船队。”
“不可在海兽密集区域斗法。”
“也不可窥探玄鲸号核心阵法。”
“林道友能否做到？”
“可以。”
“第三。”
谢无涯道：
“若途中遭遇足以威胁整支船队的海兽或界潮，所有元婴修士都需要依照契约出手。”
“林道友是付费同行，并非船队供奉。”
“无需参与日常事务。”
“但船队真到生死关头，不能置身事外。”
林木没有反对。
“只要危险不是由船队故意引来，林某可以出手。”
“合理。”
谢无涯将一枚蓝色玉简送到林木面前。
玉简中是完整航海契约。
约束双方。
船队负责将林木安全送往望潮仙城。
若因船队隐瞒危险、擅自更改航线导致同行修士身死，远海商会需要承担赔偿。
林木则需缴纳船资，遵守航海规则，并在船队面临整体危险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契约中还特别注明：
若林木的仇家真正追上，船队没有义务替他进行宗门战争。
但也不会在没有确认事实前，将同行者主动交给外敌。
条件清晰。
没有明显陷阱。
林木留下神识印记。
谢无涯也在契约另一侧按下法力印记。
“林道友准备以何身份登记？”
谢无涯问道。
“林木。”
“没有道号？”
“暂时没有。”
“出身何处？”
“北方偏远区域。”
林木没有说自己来自流云宗。
谢无涯也没有追问。
远海商队每次往返，都会接触许多不愿透露来历的修士。
只要没有明显魔道血祭气息，也没有遭到大势力公开通缉，商会不会替每个人追查祖宗三代。
“船队三个月后出发。”
谢无涯道。
“林道友可以留在雾鲸岛。”
“也可以自行处理事务。”
“出发前七日返回即可。”
林木点头。
接下来三个月，他在雾鲸岛租下一座临时洞府。
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巩固元婴法力。
同时阅读能够买到的沧元大陆资料。
沧元大陆使用的灵石和西荒并无差别。
丹药、法宝等修炼体系也大体相通。
语言略有差异。
但修仙界常用古文几乎一致。
真正需要适应的，是当地宗门和仙城规则。
望潮仙城由多方势力共同管理。
城中划分外城、内城与临海灵山。
筑基修士大多只能居住外城。
金丹修士可以在内城租赁洞府。
元婴修士则能进入临海灵山区域，或者向三大家族购买独立灵岛。
仙城中有大型拍卖会。
也有专门面向元婴修士的交换会。
许多功法和灵材不直接以灵石定价。
更看重等阶相近的交换物。
林木检查自身储物袋。
归魂谷所得三种灵物已经全部使用。
剩余最有价值的东西，大多是法宝、魂道材料和多年积累的丹药。
以他如今身家，在新晋元婴中并不算贫穷。
可若要购买完整元婴功法或高阶风雷灵材，只靠灵石未必足够。
这意味着抵达沧元大陆后，他不能只靠闭关。
还需要寻找新的资源来源。
三个月后，玄鲸船队离开雾鲸岛。
船队共有七艘海舟。
主舟玄鲸号位于中央。
船体长达三百余丈。
舟首雕刻着一头黑色巨鲸，表面覆盖数十层水系阵纹。
另外六艘海舟分列前后。
彼此之间以青蓝光索相连。
这种光索不是用来拖拽船体。
而是让七艘海舟的阵法维持同一方向。
即使进入海雾或空间潮汐，也不容易彼此失散。
谢无涯坐镇主舟。
另外两名元婴初期供奉分别在前后两艘护航舟上。
林木作为付费同行的元婴修士，被安排在玄鲸号上层一间独立舱室。
舱室不大。
却连接着一条独立小型灵脉。
外层还有隔绝神识的禁制。
只要不触及船队核心阵法，林木可以自行布置内部防护。
船队离港时，没有举行仪式。
雾鲸岛外的大雾缓缓分开。
七艘海舟依次进入天潮海。
最初一个月，海域仍属于西荒近海。
途中能够见到零散岛屿和小型商舟。
第二个月后，陆地彻底从神识范围内消失。
海水颜色逐渐变深。
白日与夜晚的界限也不再明显。
天潮海深处常年笼罩厚云。
有时连续十余日看不到日光。
林木大部分时间留在舱室中。
温养青冥剑。
修补青风扇。
同时让元婴与肉身进一步磨合。
进入元婴境界后，过去许多法术都需要重新适应。
同样一道风刃，以金丹法力催动和以元婴法力催动，威力与控制方式完全不同。
元婴法力更加凝练。
若仍按照过去的法力比例施展，很容易造成不必要消耗。
第三个月，船队经过黑风群岛。
群岛由数千座大小岛屿组成。
岛间终年刮着能够侵蚀神识的黑色罡风。
七艘海舟将防护阵法全部开启。
林木也没有贸然放出神识。
只通过舱室阵盘观察外界。
偶尔能够看到体型数十丈的黑色海鸟从罡风中穿过。
那些海鸟大多只有筑基或金丹气息。
却成群行动。
一旦发现落单修士，便会数百只同时扑上。
船队没有主动招惹。
第五个月，海面颜色由深蓝转为暗灰。
无光海沟到了。
此地终年不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