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数到零的瞬间,我眼前那团蓝光炸开的不是冲击波,而是时间本身。
它像一锅煮沸的水,把整个空间搅得稀烂。一块断裂的金属板从我左边飘过去,下一秒却出现在右边,还倒着走。贝塔趴着的那块残骸明明刚被炸飞出去十米远,可它抬头看我的时候,距离又变成了两步。
“不对劲。”我扶住额头,耳朵里嗡嗡响,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刚才……是不是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阿尔法的摄像头闪了闪:“警告,时空结构出现局部逆流。我们正在经历时间回溯的前兆。”
“废话,谁看不出有问题。”贝塔抖了抖焦黑的毛,“问题是——你刚才是不是也说了‘警告’这两个字?而且说了三遍!”
我没空管它们吵什么。视线扫过漂浮在空中的文明之种,它的裂缝还在微微发亮,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我伸手碰了下,皮肤接触到晶体的刹那,一股熟悉的连接感窜上来。
这不是完全断开的信号。
“它没想直接抹掉我们。”我咬牙,“它是要重来一遍,从头开始改。”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现出一行字,和之前一样,但这次是灰白色的,像是写在雾里的:
【时间回溯程序已激活】
【目标意识链锁定】
【倒计时:10……】
“又来了?”贝塔炸毛,“不是刚炸完吗!这玩意儿还能重启?”
“不是重启。”我盯着那串数字,“是循环。它在等我们放弃抵抗,然后把一切拉回起点。”
萧临渊靠在一根断裂的支架上,左臂垂着,黑得像烧过的木头。她抬起右手,剑尖点地,稳住了身体。
“那就别让它等。”她说。
我没有回答,而是立刻把手按回文明之种上。血脉认证的通道虽然弱了,但还没断。我顺着那股微弱的连接往深处探,发现时间回溯并不是一次性覆盖全场,而是一层层推进的,就像潮水漫上来,先湿脚,再淹腿。
还有窗口期。
“系统。”我在心里喊,“现在签到。”
【检测到濒死状态与高维能量共鸣,满足“星象牵引签”触发条件】
【是否消耗一次特殊签到机会?】
“是!快!”
【奖励发放:“时间稳定器”(便携式,持续30秒)】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片凭空出现在掌心,冰凉光滑,中间有个小孔,像是能吸住空气。
我毫不犹豫发动复制空间。
精神力压上去的瞬间,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但我没停,一口气复制出三台,分别扔向自己、萧临渊和阿尔法的位置。
银片悬在半空,轻轻一转。
嗡——
世界突然静了。
漂浮的碎片定格在空中,连贝塔炸起来的毛都僵住不动。耳鸣消失了,那种被撕扯的感觉也没了。我看向倒计时,那行字卡在“7”上,纹丝不动。
“成功了?”贝塔小声问。
“三十秒。”我说,“够干点事。”
阿尔法的机体发出轻微的运转声:“正在分析文明之种最后传出的信号频率。发现其与观察者初始通讯协议存在0.03%的共振偏移,可能是残留意识的锚点。”
“你能定位?”
“需要外部信号追踪。”
我转头看贝塔:“还记得上次签到拿到的量子探针吗?”
“记得!五枚,还剩三枚。”它甩了甩尾巴,“但时间扰动太强,放出去可能收不回来。”
“试试看。”我把其中一台时间稳定器推给它,“趁着现在安静,放。”
贝塔爪子一挥,一枚芝麻大的小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直奔远处一片扭曲的空间。
一秒后,那片虚空猛地一闪,出现一个不断闪烁的黑点,不像物体,也不像光,就是个“空”的地方,偏偏让人觉得里面有东西在看我们。
“找到了!”贝塔压低声音,“但它不在物理维度,是纯意识聚合体!”
“难怪杀不死。”我喘了口气,太阳穴突突跳,“它把自己藏进了数据流里,等着重置。”
萧临渊一直没说话。她闭着眼,呼吸很轻。忽然,她睁开眼,看向我。
“我能连上它。”她说,“用精神力。”
“你疯了?”我瞪她,“那是观察者的意识核心,进去就出不来!”
“我不进去。”她慢慢站直,“我只送一段记忆进去。”
我愣住。
她看着我:“你愿意借我一点你的念头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阿尔法说:“建议同步进行情感波动注入。非程序化数据簇可能干扰其逻辑运行。”
“说人话。”贝塔翻白眼。
“就是用真实感情冲它一下。”我咧嘴,“让它尝尝人类有多难搞。”
萧临渊伸出手,掌心朝上。我犹豫了一秒,也把手放上去。
接触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
第一次见她,她在审讯殿上冷着脸问我是不是妖女;
我偷偷复制巧克力,结果被她撞见,她一边骂一边顺走两块;
北疆战场上,她替我挡下一箭,我还嘴硬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没人报销经费了”;
还有刚才,她拼着一条手臂废掉也要把我拉回来……
这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像是打开了闸门。
萧临渊的眼神变了变,应该也看到了。
她忽然收紧手指,握住了我的手。
下一秒,那团黑点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原本稳定的灰白倒计时猛地跳了一下,从“7”直接跳到了“4”,乱了节奏。
“有效!”贝塔尖叫,“它慌了!”
“不是慌。”我喘着气,“是怕。它不懂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不逃、不躲、反而往前冲。”
阿尔法迅速记录下所有数据:“已捕获意识波动峰值坐标,可作为后续打击参考。”
“时间快到了。”我看向头顶的时间稳定器,银片边缘已经开始发暗。
“怎么办?”贝塔问。
“留在这儿。”我说,“不能走。”
“你说什么?”
“它想重置,我们就偏不让它重来。”我看向萧临渊,“我们站着不动,就是最大的反抗。”
她点头,松开我的手,重新握住剑柄。
“那就让它看看。”她说,“什么叫不可逆的选择。”
最后一秒,我让阿尔法把时间稳定器的原理上传到复制空间备份。这东西虽然只能撑三十秒,但只要我们知道怎么造,就能一次次挡住它的回溯。
可精神力快见底了。鼻子里又有血流出来,我抬手擦掉,指尖红了一片。
“最后一次签到。”我在心里说。
【能量不足,仅可触发“百宝签”】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奖励:精神力恢复剂x1】
一瓶透明的小药剂出现在复制空间里,我拿出来一口喝下。味道像薄荷糖混了铁锈,但脑子一下子清醒了点。
时间稳定器彻底熄灭。
四周的碎片重新开始漂浮,倒计时又动了——
【3……】
可这一次,没人动。
我站在原地,手握复制空间的控制权,眼睛盯着那团黑点。
萧临渊靠在残骸上,右手指向虚空,剑尖微微颤动。
阿尔法的摄像头持续扫描,数据流不停滚动。
贝塔伏在地上,爪子悄悄勾住了最后一枚探针。
倒计时走到“2”的时候,黑点突然扩大了一圈,一股低频震动扫过所有人。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你们的存在只是数据。”
我笑了。
“那你猜猜。”我对着那片虚空说,“为什么数据会流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