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全息图上那个红点，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三下。
“贝塔。”
“在。”它爪子一抬，屏幕立刻切到跃迁路径模拟界面。
“把刚才那条虫洞的稳定性数据再跑一遍，我要看误差区间。”
“已经跑了七遍。”它尾巴甩了甩，“每次结果都一样，撑死能维持八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后面进来的舰队会被空间褶皱切成片儿。”
阿尔法光点扫过系统日志。“建议调整出发序列，优先传送高机动单位。”
我没说话，调出文明之种的能量读数。这玩意儿现在像个老式电瓶，充得慢，耗得快。但它是唯一能稳定锚定归航坐标的信标。
“只能赌一把。”我说，“所有人按计划走，不准掉队。”
通讯频道亮了。
萧临渊的声音直接切入主频：“情况确认？”
“确认。”我点头，“插座位置找到了，电还不太稳，咱们趁它没换新电池之前动手。”
她顿了两秒。“你还是这么说话？”
“紧张的时候就爱胡扯。”我笑了笑，“不然还能哭？”
她没回话，影像却出现在指挥舱上方。一身玄甲，腰间佩剑，站得笔直。身后是地球旗舰“启明号”的作战大厅，一群穿不同制服的人正低头忙碌。
“各文明部队已集结完毕。”她说，“等你最后指令。”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十二分钟，北漠地脉封印就会彻底破裂。观察者一旦完全解封，我们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就别等了。”我打开全域广播，“所有人注意，我是林妙，本次行动战术总指挥。下面说三件事。”
频道里安静下来。
“第一，这次不是打仗，是偷电。目标不是杀人，是断电。谁敢乱开火暴露位置，我就让贝塔黑进他的飞船马桶系统，让他一路憋到回家。”
贝塔小声嘀咕：“我能干更损的。”
“第二，所有装备接口不兼容的，现在立刻接收我发的标准化模块。免费的，不用谢。”
说着我启动复制空间，一批能量耦合器和通讯中继器凭空出现，堆在传送带上自动分发。这些都是LV5完美复制件，连螺丝纹路都跟原厂一致。
“第三，”我盯着镜头，“我不认识你们每一个人，也不知道你们来自哪个星域。但我知道一点——你们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你们比那些想压你们头上的东西更强。”
我停了一下。
“现在，轮到我们抬头了。”
频道里有人低吼了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同语言的应答接连响起，杂乱却有力。
萧临渊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你还真能把一群乌合之众喊上一条船。”
“我又不是靠魅力吃饭的。”我耸肩，“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能打赢的理由。”
她没再说什么，抬手在面前虚划。一道金色诏令自她掌心展开，上面浮现出联盟所有文明的印记。
《跨宇宙联合远征令》正式签署。
“从这一刻起，”她的声音传遍全频，“反协议联盟进入全面反击状态。目标坐标已锁定，跃迁程序启动。”
我转身走向主控台中央的共鸣柱。
文明之种就嵌在那里，微微发烫。我伸手按上去，一股熟悉的震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贝塔，释放干扰探针。”
“五十枚已投放。”它爪子一挥，“虚假信号覆盖七个跃迁热点，警戒网已经开始转向。”
“阿尔法，监控通道成型进度。”
“第一层屏障正在撕裂，预计四十秒后形成稳定虫洞。”
我闭上眼，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整个舰队开始同步充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雷雨前的焦味。
突然，警报响了。
“边缘监控系统激活。”阿尔法报告，“三十七个探测节点同时扫描当前区域。”
“正常。”我说，“它们发现我们要溜门撬锁了。”
“要不要加大干扰？”贝塔问。
“不。”我睁开眼，“再放十枚探针，但只激活外壳热源，别发信号。让它们以为是废弃残骸飘过去。”
十秒钟后，探测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行了。”我松了口气，“准备跃迁。”
萧临渊走到我身边，站得很近。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目光盯着前方扭曲的空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走，就没有回头路了。输了，整个人类文明都会被抹掉名字。赢了，世界也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但我俩都没退。
“林妙。”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你又说些不着调的话，我会当场把你踢下指挥台。”
“明白。”我咧嘴，“那我等打完再说。”
她哼了一声。
这时，主屏亮起绿色标识。
【虫洞通道建立完成】
【跃迁序列开启】
【第一批次单位进入倒计时】
我按下按钮。
“启明号”带头，一艘接一艘战舰缓缓驶入那道撕裂虚空的裂缝。有的像梭子，有的像巨兽骨架，还有一艘长得像会飞的庙宇。每个文明的船都奇形怪状，但此刻排列整齐，动作一致。
就像一群原本散在各地的流浪汉，突然拿起了同一根棍子。
第二批、第三批陆续跟进。
我在最后一艘船进入前，回头看了一眼地球的方向。
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欢呼，没有送行，只有漆黑的太空和一颗普通的蓝色星球。
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
可就是这里，成了所有被压迫文明的最后一站。
也是第一站。
“走吧。”我对萧临渊说。
她点头。
我们一同踏入主控舱的跃迁环。光芒一闪，身体瞬间失重。
穿过虫洞的感觉像被塞进洗衣机滚了十圈。耳朵嗡嗡响，胃里翻腾。等视野重新清晰时，外面已是另一片星空。
星轨弯曲，光线扭曲，像是透过热水看世界。
“第一重屏障突破。”阿尔法播报，“正在穿越引力褶皱区。”
我看向指挥台。
那份刚签发的作战简报还在手里攥着，边角已经被汗浸湿。复制空间持续发热，提示着刚才连续复制高阶模块带来的负荷。
但我没松手。
前方隧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蓝光。
那就是能源核心所在的方向。
萧临渊站在我旁边，指尖轻轻敲着剑柄。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谁也没说话。
舰体仍在震颤，传递着穿越维度的力量。
突然，贝塔跳上操作台。
“等等。”它盯着某块副屏，“刚才最后一批进来的那艘晶体战舰……它的识别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