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量子原理笔记，眼睛发涩。贝塔趴在我手边打呼噜，阿尔法的监控光一闪一闪，像在数我的眨眼次数。
这已经是第三遍重读“纠缠态”了，我还是没搞懂那两个小球为啥能隔空同步。但我不关页面。
北漠的地底钻探还在继续，七天，最多七天，封印就会被破开。我没时间慢慢理解，只能先记住这些公式长什么样。
“阿尔法。”我开口，“把过去十次防御战的数据调出来。”
全息屏一闪，一串红点跳了出来，分布在时间轴上。第一次攻击间隔三个月，第二次两个月，第三次四十天……到最后，几乎每隔五天就有一次小规模突袭。
“生成趋势图。”我说。
线条向上爬，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
“再叠加北漠钻探进度。”
另一条线出现，从平缓到急升，和攻击频率的曲线惊人地重合。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跨宇宙会议频道申请。三十七个文明领袖的头像陆续亮起，有些带着迟疑，有些直接问什么事。
“紧急战略会议。”我点了确认，“主题：我们不能再等了。”
萧临渊的影像出现在侧屏，她穿着常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很清醒。“你说。”
“大家看这两条线。”我把图谱推送到共享界面，“攻击频率在加快，敌人的耐心在减少。他们不是试探，是在为总攻做准备。”
有人发出质疑声。
“地球代表，你们每次都能挡住，为什么不继续守？”
“因为下一次，我们可能挡不住。”我回他，“而且，防守消耗的是我们的资源，是所有文明轮流值班去前线送命。可对方损失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在哪，也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兵力。”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要打？”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高维文明的领袖，代号“星轨”，语气里全是不信，“你们连量子通讯阵列都造不出来，怎么跨维度进攻？”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昨天复制失败的事，贝塔嘴快，已经传出去了。
“我不是要正面打。”我说，“我是要让他们自己崩。”
我把“文明之种”与古代能源装置共鸣时的能量波形放出来。屏幕上出现一段起伏剧烈的曲线，中间有个明显的共振峰。
“观察者的能量源有固定频率。如果我们能在外部制造同样的震动，就能让它过载。就像唱歌唱到某个音，玻璃杯会炸一样。”
“理论上可行。”星轨说，“但你怎么保证精准打击？坐标呢？路径呢？防护屏障怎么破？”
问题一个接一个。
我还没开口，萧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诸位觉得，躲在屏障后面永远安全吗？”
她的影像放大，占据了主屏。
“过去三次大规模攻击，都是地球首当其冲。如果不是林妙提前预警，如果不是她用那些‘奇技淫巧’布防，你们现在讨论的就不是打不打，而是谁先投降。”
没人说话。
“我们现在不做决定，等门被打开那天，谁都逃不掉。”她说，“我不是要打赢一场仗，是要抢回主动权。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投票，也可以选择现在站起来。”
会议室又静了。
几秒后，一个弱小文明代表小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接过话：“成立反击筹划组，每个文明派一名军事指挥官和一名技术专家加入。优先解决三个问题：情报、跃迁、突袭。”
“第一步，我们要知道观察者的核心在哪。”我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域，“贝塔已经在尝试逆向追踪上次那个间谍的信号源，但需要更多数据支持。如果有文明曾记录过异常能量波动，请共享日志。”
有人点头。
“第二步，部队投送。我们需要一条稳定的跃迁通道，不能靠碰运气。这部分由阿尔法主导建模，欢迎高维物理团队协作。”
星轨皱眉：“你们地球的技术水平……”
“我们不出力。”我打断他，“但我们可以提供平台和资源。复制空间还能用，只要你们给出设计图，我能批量生产装备。前提是——你们得先把东西造出来。”
他闭嘴了。
“第三步，定点爆破。”我说，“目标不是消灭敌人，是摧毁他们的能源节点。一旦成功，整个系统会陷入瘫痪。然后我们才有时间研究怎么彻底清除他们。”
“听起来像赌博。”有人说。
“现在才是赌。”我看着他们，“赌他们不会立刻破门而入。赌下一个被盯上的不是你。赌你的文明能撑到最后。”
会议室再次沉默。
良久，一个女声响起：“我支持。”
是南方星域的领袖，之前一直没发言。
“我们小，但我们不想死。”她说，“我派两个人，马上到位。”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头像一个个亮起绿灯。
星轨最后叹了口气：“我可以提供跃迁算法框架，但风险自负。”
“成交。”我点头。
萧临渊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别让我失望。”
影像消失。
我松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塌下来。
全息屏上，一份电子协议缓缓生成，标题是《反协议联盟反击宣言》。签名区开始自动填充名字，一个接一个。
阿尔法低声报告：“筹划组成员已确认二十九人，预计两小时内全部接入。”
贝塔醒了，伸了个懒腰：“哎，我还以为你会讲个笑话暖场呢。”
“这时候讲笑话？”我瞪它。
“你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它歪头，“比如上次说‘咱们这是要给宇宙搓澡’。”
“那是为了缓解气氛。”我揉太阳穴，“现在不用缓了，活来了。”
“那你刚才那句‘玻璃杯会炸’，算不算幽默？”它眨眨眼。
“滚。”
我转向操作台，把反击路线草图调出来。目前只有三个标记点：情报节点、模拟跃迁入口、预估爆破位置。
还不完整。
“阿尔法，启动加密信道，联系所有曾遭遇过渗透的文明。”我说，“特别是那些失去联络后来又恢复的，他们可能有隐藏数据。”
“已发送请求。”阿尔法回应。
“贝塔，去翻上次那个间谍残留的日志，找任何重复出现的数字序列或信号模式。”
“收到。”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还在转。
复制空间现在没法造高级东西，但低阶装备可以。通讯器、定位仪、防护服……这些都能批量做。只要各文明愿意出图纸，我就能源源不断供应。
关键是怎么让所有人真正信任彼此。
以前是各自为战，现在要拧成一股绳。
这比造一台机器难多了。
但我得试试。
“林妙。”阿尔法突然出声，“收到一条匿名回信。”
“哪来的？”
“来源屏蔽，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一句话：‘他们怕火。’”
我坐直了。
“把坐标标进地图。”
红点闪了一下，落在一片未知区域，离北漠不远，但更深，几乎是宇宙边缘。
“怕火？”贝塔凑过来，“观察者怕火？这么原始的东西？”
“不一定真是火。”我说，“可能是比喻，也可能是某种能量类型。高温、强光、高频震荡……都有可能。”
“要不要转发给筹划组？”阿尔法问。
“先不急。”我盯着那串坐标，“太容易了反而可疑。说不定是陷阱。”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摸了摸下巴。
“先让贝塔做个假消息，说我准备用火焰喷射器突袭，然后看看有没有谁反应过度。”
“你怀疑内部还有卧底？”
“上次那个间谍不是孤例。”我说，“他们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贝塔嘿嘿笑了：“这招损的，我喜欢。”
我正要说话，屏幕忽然弹出一条警报。
北漠钻探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原本估算的七天，现在只剩不到五天。
我猛地站起身。
“通知所有成员，原定计划提前。明天上午八点，反击筹划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需要叫萧临渊吗？”阿尔法问。
“不用。”我摇头，“她会来的。”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贝塔尾巴一甩：“你刚才说火焰喷射器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
我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那串神秘坐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