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块能源核心的残壳裂开一道缝,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裂纹有点眼熟。
“阿尔法,把刚才封印铭文的投影调出来。”我说。
屏幕一闪,断裂的符文重新浮现。我拿残壳贴在镜头前,系统自动比对,进度条刚走到一半,提示音就响了。
匹配成功。
贝塔从角落探头:“哎?这破壳子还能用?”
“不是破壳子。”我把碎片按进扫描槽,“是钥匙的一部分。”
通讯器突然响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林姑娘,我是沈砚的学生,老师让我接替连线——他手抖得写不了字了。”
我一愣:“他还好吗?”
“好得很。”那声音带着笑,“就是激动得不行,说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没说话,把残壳数据同步过去。几秒后,对方倒吸一口气:“这纹路……和《大荒纪》里记载的‘火种契’一模一样!”
“火种契?”贝塔歪头,“听着像火锅底料。”
“闭嘴。”我瞪它一眼,“继续说。”
那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庄重:“铭文第一段意思是,星轨不是天上的星星,是地下的能量网络节点。古代人建了七个基座,连成一圈,用来引导地脉之力。”
阿尔法立刻调出地图,七个小点瞬间标红,位置刚好分布在大陆各处。
“第二段。”声音继续,“他们没死,只是把力量封存起来,等后人继承。”
贝塔爪子挠了挠耳朵:“所以咱们现在挖出来的,是人家留给子孙的压岁钱?”
“差不多。”我看着能源柱还在稳定输出蓝光,“第三段写着‘七基锁火种,待人启之’——不是随便谁都能打开,得对上密码。”
“你刚才不就打开了?”贝塔问。
“只开了门。”我指了指投影,“真正的内容,还在里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萧临渊走了进来,披着黑色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手上:“你还撑得住?”
“死不了。”我说,“你要听真相,我现在就能讲。”
她没回应,走到操作台前站定。我调出三维复原图,指着其中一段重复出现的符号:“这个图案,在封印里出现了十七次。而你们大衍王朝玉玺边缘,也有几乎一样的纹路。”
她眯眼看了看:“你说这是同源?”
“不止你们。”我把地图放大,“历史上七个最强盛的王朝,中心位置都正好压在这七个基座上。每次技术大进步,比如冶铁、水利、战车改良,时间点也都和地脉能量波动吻合。”
她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所谓的圣王受命于天,其实是……碰巧掌握了这些装置?”
“对。”我说,“没有神仙授意,也没有天降祥瑞。就是谁先找到钥匙,谁就能强起来。”
她站在那儿没动,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
“那你呢?”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猜的。”我笑了笑,“加上一点点运气。”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触了触投影里的火种符号,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们不是被选中的人,是被等待的人?”
我没接话。
这时候,通讯器又响了。学生的声音有点发颤:“最后一段铭文加密层级太高,普通解码打不开。系统提示需要意识共鸣才能解锁。”
“什么意思?”萧临渊问。
“就是得有人用自己的念头去对接。”我看向屏幕,“而且风险不小,搞不好会伤到脑子。”
“你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说,“别试。”
“那谁来?”我反问,“你不信鬼神,也不信天命。可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古人留给‘明白人’的考场。我不上,谁上?”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管营养凝胶,拧开喝了。味道像过期酸奶,但至少让我清醒了些。
“阿尔法,准备接入。”我说,“这次不用保护程序,我要直接连。”
“警告:神经负荷已达临界值,强行同步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阿尔法说。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开始吧。”
眼前一黑,意识像是被扯进一条隧道。耳边响起低沉的吟诵声,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频率震动。我努力集中精神,回想这些年做过的事——复制过的药丸救了多少病人,造出的第一盏灯照亮了多少夜晚,改装的净水器让边关士兵喝上了干净水。
我不是为了掌控什么,只是不想看人白白死去。
念头一起,眼前的黑暗裂开一道缝。
铭文全图展开了。
一行古字缓缓浮现:
非以力夺,非以权居,唯心系苍生者,可承火种。
我睁眼的时候,嘴里全是口水。
贝塔蹲在旁边一脸嫌弃:“喂,醒啦?流了一摊。”
我抹了把嘴,抬头看能源柱。蓝光还在流转,节奏比之前稳了许多,像是呼吸。
萧临渊仍站在原地,但姿势变了。她解下了腰间的玉佩,放在操作台边上,离那行古字投影不远。
“你干嘛?”我问。
“留个信物。”她说,“万一哪天这东西又要认人,别让他们以为咱们是来抢的。”
我笑了下,想说点什么,手突然抖了一下。
掌心里的残壳又裂了一道缝。
裂缝的形状,和铭文最后一角完全吻合。
我把它按回扫描口。
系统提示:密钥完整性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剩余缺失部分:未知载体,需实地验证。
“还得去别的地方。”我说,“七个基座,才解开一个。”
萧临渊点头:“名单我已经让人拟了。边关三处,南境两处,剩下两个在皇陵和北漠。”
“北漠?”我皱眉,“阿史那咄苾的地盘?”
“是他。”她看着我,“想去吗?”
“去啊。”我撑着椅子站起来,“总不能让古人留的遗产,最后被野狼叼走当磨牙棒。”
贝塔嗷了一声:“我反对!那边冷得连电子元件都会结冰!”
“你可以穿羽绒服。”我说。
“我没有腿!怎么穿裤衩!”
“那你裹棉被。”
萧临渊忽然开口:“宫里有件避寒宝衣,据说是前朝遗物,从不生效。也许……现在能用了。”
“你看。”我冲贝塔挑眉,“领导都发话了。”
贝塔哼了一声,钻进控制台底下装死。
我转头看向能源柱,蓝光映在墙上,晃得人有点晕。手指还在抖,但脑子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结束。
这才刚开始。
萧临渊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放回去:“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再议行程。”
“不用等。”我说,“现在就定。越快越好。”
她挑眉:“你不怕累死?”
“怕。”我点头,“但我更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又退回点油灯的时代。”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通讯器忽然滴滴响了两声。
学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姑娘,老师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我按下接听键:“说。”
“我们不是终点,是桥梁。”
声音断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块残壳。裂缝越来越多,但每裂一次,就多拼上一点真相。
贝塔从缝隙里探出脑袋:“喂,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被刻在石板上?”
“可能吧。”我说,“就怕到时候字太小,没人看得清。”
“那得刻大点!”它举起爪子比划,“写——此处曾有一只会骂人的猫,拯救过世界三次。”
“加一句。”我说,“附赠傻狗一只,常年挨揍。”
阿尔法机械臂猛地一抬,差点拍到它。
贝塔尖叫一声缩回去。
我靠着椅背,眼皮越来越沉。蓝光在眼前晃,像小时候夏天看到的萤火虫。
迷糊间听见萧临渊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只记得她把手放在了能源柱旁边的感应区。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认证通过。
权限等级: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