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红点，它亮了一下，又灭了。
和我的心跳完全对不上。
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还在，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轻轻敲玻璃。我抬手摸了摸太阳穴，有点发烫，但没出血，也没抽搐。至少看起来还正常。
“阿尔法。”我叫了一声。
金属狗从角落走过来，步伐没变，声音也没抖：“在。”
“把刚才那0.3秒的波动数据调出来，放慢三倍速。”
它立刻投影出一段波形图。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喝醉的人画的。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这频率，和我之前激活“能量共生”时留下的残余信号，几乎一模一样。
我皱眉：“是不是我用空间太频繁，导致精神力和核心串线了？”
“可能性97.4%。”阿尔法说，“你刚完成LV6升级，意识与空间连接尚未稳定。过度操作可能引发共振失衡。”
我还没说话，主控台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红光一闪，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核心模块应力超载，预计失效时间：11小时58分】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一段。
“你说什么？”
“空间结构出现裂痕。”阿尔法语气不变，“若不干预，十二小时后将发生局部坍缩，影响范围涵盖整个实验室及地下三层。”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吓的，是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根铁丝在里面绕圈。
“封锁实验室。”我立刻下令，“切断所有外部通讯，别让消息传出去。”
阿尔法点头，几道合金闸门从天花板降下，封住了出入口。同时，我让它启动“神经隔离罩”，把我跟操作界面物理断开。我想试试，如果我不碰系统，那个诡异的同步会不会消失。
结果更糟。
断连三分钟后，屏幕自己亮了。倒计时变成了**11:52:17**，而且数字边缘在轻微扭曲，像是水里的倒影。
我伸手去按重启键，指尖刚碰到面板，一阵电流窜上来，整条胳膊麻了半秒。
“问题出在我身上。”我说，“不是系统故障，是我的意识还在和空间联动。哪怕不用手，它也能感应到我。”
阿尔法扫描了我的脑波，报告说：“你的神经信号正持续向空间核心释放微弱反馈，频率与崩溃预警波段高度吻合。”
我靠在墙上，深呼吸两次。
行吧，这锅我背了。
谁让我前几天一口气复制了三十六台轨道炮呢？还顺手给墨非做了个能喷火的机关鸟当礼物。现在报应来了。
正想着，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合金闸还没完全落下，一个人影就钻了进来，手里抱着个冒着蓝光的玻璃瓶。
是墨非。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蹭了灰，衣服袖子破了个洞，但眼睛亮得吓人。
“林大人！”他冲到控制台前，“我做了这个！‘量子稳定剂’！能中和空间震荡！”
我看了眼瓶子，又看了眼阿尔法。
阿尔法扫描完，立刻警告：“试剂含高浓度灵能矿石衍生物，风险等级S。注入后可能导致能量逆流或局部爆炸。”
“我知道危险！”墨非吼得比我还大声，“可等死更危险！我已经算过三次公式了，频率匹配度98.7%，只要打进去，就能让核心停下来！”
我没说话。
他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这种眼神我见过，上次他做出会飞的木蜻蜓时也是这样，然后当场炸了半个工坊。
“你真觉得这玩意儿能行？”我问。
“能！”他举起瓶子，“这是我熬了三天三夜改出来的！加了钛晶粉末、星砂提取液，还有……还有你上次给我的废料残渣！都是按你的技术参数配的！”
我看着他。
这人真是疯了。
可我也知道，他要是不疯，也做不出这些东西。
“好吧。”我说，“那你来。”
他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来注射。”我退后一步，“位置、速度、剂量你自己定。出了事，别怪我。”
他咬牙，点头，转身就要往接口插管子。
就在针头接触的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
墙面开始冒电弧，地面裂开细缝，空气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一股能量乱流从核心口喷出来，直接把墨非掀翻在地，瓶子脱手飞出。
我扑过去接，没接到。
阿尔法用爪子一拨，瓶子落在操作台上，液体晃了几下，没洒。
“切断七号供能管线！”我大喊。
阿尔法立刻行动，几声咔哒响，主能源被切断大半。乱流减弱了些，但裂缝还在扩散。
我看向核心投影，那颗虚拟星球表面已经出现蛛网状裂痕，转得越来越慢。
不行了。
常规手段救不了。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签到界面上，激活最高权限。
“复制——空间锚点，LV6兼容型。”
系统提示弹出：【消耗精神力，每枚锚点需1.5%能量储备，是否继续？】
我选是。
第一枚生成时，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我扶住桌子才没倒。锚点是种银灰色的小钉子，虚浮在空中，带着微光。
我把它推入核心裂缝。
裂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裂。
不够。
再来。
第二枚、第三枚……每复制一次，头痛就加重一分。到第七枚时，我已经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嘴里全是铁锈味。
“还差多少？”我问。
阿尔法说：“已部署七枚，稳定率提升12%。剩余倒计时：04:32:08。”
太慢了。
我抬头看系统界面，能量条只剩一半。
不能再省了。
“阿尔法。”我说，“拆你自己的备用能源，接进充能环路。”
它转头看我：“我的能源仅够维持低功耗运行，若拆除，将无法行动。”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它沉默两秒，外壳开启，露出内部闪烁蓝光的能量核心。一根导管自动接入空间充能口。
能量条开始回升。
我继续复制。
第八枚、第九枚……第十枚时，我吐了口血，但没停。
第十二枚生成后，系统警告：【能量储备不足，请暂停充能】
倒计时：00:47:13。
差一点。
我抓着桌子边缘，指甲快抠进金属里。
“再撑一下……就快好了……”
阿尔法低声说：“建议停止。你已透支89%精神力，继续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闭嘴。”我说，“执行命令。”
我调出最后一点能量，一口气复制三十六枚锚点。
全部打入核心。
最后一枚嵌入的瞬间，所有裂缝停止蔓延。电弧消失，空气恢复平静。倒计时冻结在**00:12:03**。
系统弹出提示：【空间结构暂时稳定，能量储备：10%】
我整个人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冷汗浸透衣服，手指抽搐，连眨眼都觉得费劲。
阿尔法趴在我旁边，外壳关闭，能源灯微弱闪烁，进入低功耗待机。
墨非跪在角落，抱着空瓶子，嘴唇发白：“我……我只是想帮忙……”
我没理他。
太累了。
我抬头看向控制台深处，那颗虚拟星球还在转，但表面布满暗痕，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琉璃。
我慢慢爬起来，手放在操作界面上。
“再撑一会儿……”我轻声说，“就快好了。”
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红点又闪了一下。
这次，它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