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主屏角落的红点，它还在闪，一下一下，和我的呼吸对不上节奏。刚才那股从探测器传来的震感已经停了，但手指贴着晶体的位置还是发麻。
这感觉不对劲。
可我没时间管它。
控制台提示音响起，碳基联盟的通讯请求接入。全息投影缓缓升起，那个环瞳首脑站在光幕里，喉部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在清嗓子。
“林代表，关于上次提出的机甲技术合作……”
我抬手打断他，把探测器随手丢进储物格。金属盖咔哒合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闭嘴。
“合作可以。”我说，“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贝塔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我肩上，尾巴一卷一卷地摇。
“主人要谈正事啦？”它眨眨眼，声音甜得能掐出水。
我点头，打开一份全息清单。光幕展开，密密麻麻的条目浮现在我们之间。
“每一百单位资源，换一项民用科技授权。”我指着第一条，“医疗仪、净水模块、农业培育箱，任选。”
首脑眉头皱起，环状瞳孔收缩了一下：“我们更关注军事应用。比如——突击型机甲的核心控制系统？”
我笑了。
贝塔立刻会意，尾巴尖轻轻一勾，激活了投影系统。
画面出现。
一台碳基联盟的机甲正在测试场奔跑，突然左膝关节爆出火花，整条腿炸开，驾驶员被甩出舱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背景里还有人跑过去扶他，场面混乱但真实。
“这是你们上周的秘密测试。”我说，“零件用的是劣质合金，回路设计抄了我们淘汰的图纸。再试三次，它会在战场上自己炸成烟花。”
首脑脸色变了：“这视频……不可能！我们没有对外公开！”
“所以我说，”我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们真想要这个？”
他没说话。
贝塔歪头，补了一句：“首脑大人，您签的《友好协作备忘录》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哦~‘技术共享应基于互信与合规流程’，不能跳级哒。”
空气安静了几秒。
首脑喉部的机械震颤加快，像是在强行压制情绪。最后他低声问：“如果我们提供五百单位高纯度钛晶，能拿到什么？”
“初级驾驶模拟系统。”我说，“不带实战数据，只教怎么开机、转弯、别把自己摔死。”
他又沉默。
我知道他在算。
五百单位不是小数目，但他们更怕落后。地球的技术已经超出他们的逆向解析能力，再拖下去，连边境巡逻都要被淘汰。
“成交。”他终于开口，“协议现在签署。”
我点头，调出电子文书。光幕流转，双方指纹录入，系统确认无误后弹出提示：
【科技共享计划启动】
【地球获资源储备：500单位高纯度钛晶】
贝塔在我肩上转了个圈，小声嘀咕：“其实那段视频……是我现编的哦，动作捕捉加物理引擎，连灰尘都调了三遍。”
我没理它。
这种事，知道就行，不用说破。
首脑的身影逐渐淡去，通讯结束。控制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响。
我低头看资源入库进度条，慢慢滑动。第一批钛晶将在十二小时后送达指定轨道舱，由阿尔法接手验收。
“贝塔。”我说，“把所有协议数据备份三份，一份加密存空间核心，一份传给工部墨非做登记，最后一份藏进贝塔猫窝底层。”
“明白！”它竖起耳朵，“要不要加个陷阱程序？谁偷看就放电击？”
“随便你。”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精神力还是有点沉，像睡了太久没醒透。刚才复制探测器时消耗不小，现在连抬手都有点费力。
可不能歇。
我走到主控台侧面，打开隐藏面板，输入一串指令。屏幕切换，显示空间核心的实时状态图。能量流平稳，脉络清晰，那颗虚拟星球静静旋转。
一切正常。
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心跳快了一拍。
屏幕上，红点闪了一下。
比我慢半拍。
我愣住。
刚才不是同步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屏幕。红点安静地亮着，频率恢复平稳，像是刚才那一瞬的错乱从未发生。
“阿尔法。”我喊。
金属狗从角落走过来，步伐稳定。
“加强空间核心监控，设置异常波动自动警报。另外，查一下刚才十分钟内的所有数据日志，特别是能量反馈曲线。”
“已执行。”它停在我右侧，“发现轻微扰动，时间点为四分十七秒前，持续0.3秒，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
“是。不属于已知信号模式，也无法归类为系统错误或外部干扰。”
我皱眉。
这就奇怪了。
要么是系统出了问题，要么……
是我的问题。
我抬手摸了摸太阳穴，那里隐隐发胀。不是疼，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顶着的感觉，像是脑子里多了个不该有的东西。
“林妙。”阿尔法忽然说，“你的脑波频率在过去二十分钟内出现了三次微幅偏移，最大偏差达12%。”
我收回手。
偏移12%，不算大，但也不该有。自从融合签到系统后，我的神经信号一直很稳定，连熬夜都不会波动这么大。
“记录数据，继续观察。”我说，“别声张。”
“明白。”
我坐回椅子，盯着资源清单看。钛晶之后，还会有稀土、氢核燃料、星域通行权……他们会一步步把资源送上门，换取我们一点点释放的技术。
这场交易，表面是我占优势。
可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谈判桌上。
贝塔趴在我腿上，毛茸茸的身子微微发热。
“主人累了吗？”它小声问。
“还行。”我说，“就是总觉得有人在我背后翻抽屉。”
“啊？”它抬头，“谁敢？”
“不知道。”我摇头，“但肯定有人在找钥匙。”
贝塔耳朵抖了抖，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着控制台，手指无意识划过屏幕。资源入库进度停在87%，还差一点。
就在这时，空间核心的监测图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故障。
是一道波纹。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只荡开一圈就消失了。
可我看到了。
阿尔法也看到了。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它说，“频率与你的心跳曾短暂同步，现已脱离。”
我盯着屏幕。
心跳一次。
红点没亮。
我又一次。
它亮了。
但不是在我心跳的时候。
是在我**想到**心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