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停了，敌舰也跑了，我靠在椅子上，脑子还在转刚才那场对峙。阿尔法站在我旁边，光眼一眨不眨地扫着数据流。实验台角落那块绿石头又闪了一下，这次我没装没看见。
“阿尔法。”我坐直一点，“把矿石再扫一遍。”
它立刻调转头部探针，一道蓝光打在石头表面。屏幕上的波形图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能量输出稳定，未发现异常。”
“可它刚才帮我充能了。”我说，“而且不是通过系统接口，像是直接塞进来的。”
阿尔法沉默两秒，“建议进行隔离检测。未知能量路径可能携带信息污染。”
我点点头，“那就做个低精度复制，先拿一小块出来看结构。”
“风险系数37%，是否确认操作？”
“做吧，LV1级就行，别整太大的。”
我伸手碰向矿石，指尖刚接触，阿尔法突然横移一步挡在我前面。
“警告：检测到精神波动前置信号。”
我没缩手，“你要是再拦，我就复制一百个你围着它跳舞。”
阿尔法不动了。
我轻轻掰开它的机械爪，重新按上矿石。空间界面弹出复制选项，我选了指甲盖大小，精度LV1。程序开始加载，界面轻微震颤。
就在完成的瞬间，矿石“嗡”地一声抖起来。
绿光炸开，整个实验台猛地一晃，我被震得后退半步，手差点抽不回来。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句话，断断续续，像坏掉的录音：
“杀……了……她……”
我甩了下头，耳朵里还有回音。阿尔法立刻启动电磁屏障，一圈蓝色力场罩住矿石，绿光被压了回去。
“检测到高维意识波动，具备攻击性意图，来源不明。”阿尔法声音变冷，“建议立即销毁。”
“不行！”门被撞开，墨非冲进来，一把抱住矿石，“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毁！”
他满脸通红，眼睛发红，像是刚哭过。我看了他一眼，这人平时话少，干活麻利，今天倒是第一次见他情绪失控。
“你家祖传的会念叨杀人？”我问。
“它不是要杀你！”他抱着矿石后退，“它是……在警告你！外面那些东西才是敌人！”
“那它为什么不说‘小心’，非要说‘杀了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尔法已经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刚才那段意识波形图。“频率与宿主脑波存在共振倾向，若持续接触，可能导致意识覆盖。”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一句“杀她”弄得我脑袋有点胀。我退到控制台边，切断深层连接，只留基础监控。
“现在有两个问题。”我说，“第一，这玩意儿是不是想干掉我；第二，墨非你要是再抱着它不撒手，我就让阿尔法把你一起关进隔离舱。”
墨非咬牙，但慢慢松了手。
阿尔法趁机用机械臂夹住矿石，固定在台面，贴上三枚传感器。蓝光持续运转，绿光被压制成微弱的脉冲，一下一下，像心跳。
“意识活动未消失，已被压缩至核心区域。”阿尔法报告，“当前处于静默状态。”
我看向屏幕上的波形图，规律起伏，确实没再发出威胁。但我记得清楚，它是在我复制之后才爆发的。
“它怕我复制它。”我说。
墨非抬头，“什么？”
“它在我复制碎片的时候才跳出来喊杀人。”我盯着矿石，“说明它知道复制意味着什么——不只是物理分割，可能是对它的存在构成威胁。”
阿尔法补充：“LV1复制虽精度低，但仍涉及分子级重构。对于具备意识的复合体，等同于部分解体。”
“所以它慌了。”我笑了，“一个会害怕的东西，其实好办。”
我打开空间界面，调出复制功能，这次没选LV1，而是直接锁定整块矿石。
“你要干什么！”墨非急了。
“让它看看什么叫排队。”我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我现在就复制一万块一模一样的石头，每一块都带它的意识碎片。你说，到时候它到底是杀我还是杀自己？”
空气安静了。
绿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戛然而止。
波形图从规律脉冲变成一条直线。
阿尔法扫描后说：“意识波动归零，未检测到活跃信号。”
“装死？”我冷笑，“那你继续装，我可就开始点了。”
我作势要按下复制键。
“等等。”墨非突然开口，“它……有反应了。”
绿光重新亮起，这次不再是乱闪，而是有节奏地明灭，三短一长，像某种信号。
阿尔法迅速记录，“这是摩尔斯码的变体，正在解码……”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停止复制。可沟通。】
我挑眉，“哟，这么快就谈条件了？”
“林姑娘！”墨非急得跺脚，“它愿意说话了！别再逼它！”
“我不是在逼它。”我靠回椅子，“我是在教它什么叫礼貌交流。刚才那一声‘杀她’挺响亮啊，现在知道按门铃了？”
绿光又闪了，节奏变了。
阿尔法翻译：“我们……被囚禁……太久。”
“谁囚禁你们？”
“后来者。占据神殿的人。”
“神殿在哪？”
“地底。九层之下。”
我看了墨非一眼，“你家祖上挖到过九层地下的东西吗？”
墨非摇头，“我家只守一口井，说是祖地，但从没人下去过。”
“那你家守的是入口？”我问。
他愣住，“……有可能。”
绿光继续闪：“你们是新的载体。但你不同。你会复制。你能打破封印。”
我笑了，“它以为我是来救它的？”
阿尔法分析：“该意识将宿主识别为‘破界者’，可能因复制能力类似其文明中的‘分身术’。”
“所以它把我当同类了？”我摸下巴，“有意思。但它忘了，同类也会互相拆零件。”
我再次打开复制界面，这次只复制了一粒沙子大小的碎片，LV1级。
程序运行时，绿光剧烈抖动，但没再发出攻击性信号。
复制完成，碎片静静躺在托盘里，泛着微光。
“它没反抗。”我说，“说明它明白轻重了。”
阿尔法监测道：“主矿与碎片间出现微弱能量连接，疑似意识共享通道。”
“那就是认命了。”我收起碎片，放进独立存储格，“以后复制前，我先打招呼，它要是敢乱叫，我就天天给它开家庭聚会。”
墨非看着我，“你真打算一直留着它？”
“为什么不？”我反问，“它现在是我的电池加顾问，还能聊天解闷。比某些只会哭祖宗的人实用多了。”
他脸一红，低头不说话。
阿尔法提醒：“建议增设三重警报：精神波动阈值、能量溢出临界点、物理接触触发。”
“设。”我说，“主控台这边也接一份数据流，我要随时看着它。”
我起身走到实验台前，盯着那块被压制成脉冲绿光的矿石。
“你想杀我？”我轻声说，“可以啊——但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