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的机械眼在夜色里闪着红光,我脚步一顿,刚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它没说话,但扫描线一直锁着城西方向,像根绷紧的弦。
“怎么了?”我问。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它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稳稳,“来源,废弃矿井。频率未知,模式不匹配任何已知数据库。”
我皱眉,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广场上那群孩子举着手问问题的画面。前一秒还热热闹闹的,下一秒就冷下来了。
贝塔从我肩头跳下来,尾巴一甩,直接接入阿尔法的数据流。它的小身子蹲在地上,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等等……有信号。”它忽然说,“藏在波动底层,一段编码。低频,重复,像是倒计时。”
我立刻打开复制空间,调出便携频谱仪。这玩意儿是昨天签到抽出来的,说明书都没看完,但现在顾不上了。
仪器嗡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波形图,乱七八糟的线条堆在一起。我盯着看了几秒,发现其中一条曲线在规律跳动,间隔正好是十二秒一次。
“封锁矿井百丈内区域。”我说,“通知守夜巡防队,不准任何人靠近,施工队也停。”
贝塔抬头看我:“包括墨非?”
“包括墨非。”
它点点头,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信息已经发出去了。我看着它,突然想到什么。
“你刚才说……倒计时?”
“对。”贝塔耳朵动了动,“而且不是普通加密。字符会变,像是活的一样。试了三个解码程序,全被反向干扰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金纹,有点温。不是之前那种刺痛,就是淡淡的热,像晒过太阳后的皮肤。
系统这时候弹了出来:
【叮!签到成功】
【获得:跨维度防御罩(初级模块)】
我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就不便宜。
拿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有细密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没等我研究,它自己亮了一下,一层半透明的光膜瞬间展开,把我们三个罩在里面。
三秒后,光膜消失。
“测试性启动。”阿尔法说,“能量消耗占比当前储备的17.3%,持续时间预估最长47秒。”
我眼皮一跳:“撑不到一分钟?”
“在完整充能状态下可提升至三分十四秒。”阿尔法补充,“但需要稳定能源接入。”
我捏着那块金属片,心里开始盘算。这东西要是能连上地脉或者阵眼,说不定能当临时护盾用。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用,而是——谁需要被保护。
贝塔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破了!”
我转头:“什么破了?”
“那段编码!”它眼睛盯着虚空,像是在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用能源核心的知识重构了解码逻辑,刚好对上了它的结构漏洞。你看——”
它爪子一挥,投影出现一行字:
**“协议重启者……清除旧纪元实验体……重置多元平衡……”**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重启者?”我低声问,“不是管理者,是重启者?”
“区别很大。”阿尔法说,“管理者执行现有协议,重启者则有权判定协议失效,并启动格式化流程。”
“也就是说……”我慢慢说,“它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删档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孩子们追着纸飞机跑的声音仿佛还能听见。可我现在只觉得背后发凉。
我又调出系统界面,想找点相关信息。手指刚碰上去,屏幕就卡住了。
加载圈转了几秒,然后闪出一堆乱码。
几秒钟后,整个界面被一片血红色覆盖。
【警告:新威胁已锁定地球坐标】
【预计抵达时间窗:30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建议立即启动文明级防御预案】
我盯着那串数字,三十。不是三个月,不是三十小时,是三十天整。
“阿尔法。”我说,“你现在就开始建模,把所有异常数据归类,我要知道这个‘重启者’到底靠什么定位我们。”
“正在执行。”它眼中的红光更亮了,“同时建立追踪模型,尝试反向推演信号源头。”
“贝塔,你继续潜入数据流,别放过任何碎片信息。特别是‘重置多元平衡’这句话,我想知道它按的是哪套规则在办事。”
贝塔抖了抖耳朵:“明白。不过……林妙。”
“嗯?”
“它既然能绕过系统防火墙发信号,说明它至少和系统的权限层级差不多。甚至……更高。”
我没吭声。
高维的事,一向不讲道理。上次是协议管理者,这次是重启者。名字一个比一个狠,来意一个比一个绝。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防御罩模块,忽然笑了下。
“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特别像那种电影里快完蛋前才收到警报的主角?”
贝塔歪头:“但咱们有外挂。”
“对啊。”我站直身子,“别人只能等死,我们还能折腾三十天。”
我深吸一口气,把防御罩收进复制空间,转身就走。
“去皇宫。”
“现在?”贝塔跳上肩头。
“现在。”我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萧临渊得马上知道这事。”
阿尔法跟上来,扫描光束始终没断。我们一路穿过街道,路灯映着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宫门时,我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从现在起进入一级待命状态。阿尔法负责全境能量监测网部署,贝塔主攻情报截取和反制干扰。我要的是实时数据,不是汇报总结。”
“收到。”
“没问题。”
我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很亮,银河横贯天际。以前觉得这景色挺美,现在只觉得——太显眼了。
一个文明刚抬起头,就被盯上了。
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干不少事,也够犯很多错。
我摸了摸手腕,金纹又热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
系统没有再弹新消息,但我知道,它在看着。
就像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
我们走到宫门前,守卫认出是我,正要行礼,我摆手打断。
“带路,静室。叫福安准备茶水,顺便通知女帝,我有急事。”
守卫点头跑进去传话。我站在台阶上等,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丝铁锈味。
不对。
不是铁锈。
是矿井深处传来的某种金属氧化的味道,混着地下湿气,隐隐约约。
我眯起眼。
那地方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得派人下去探一探,但必须穿防护装备,带信号屏蔽器。
正想着,福安小跑着出来,脸色不太对。
“林姑娘,陛下已经在等了。”
我点头,抬脚往里走。
穿过两道回廊,推开静室门,萧临渊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抬头看我。
“这么晚,出事了?”
我走到桌前,把防御罩模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比出事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