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确认键亮起绿光，心里那股兴奋劲还没散。
萧临渊把手机还给我时，手指在边框上轻轻蹭了一下。她没说话，但我看懂了她的意思——这事儿才刚开始，别高兴太早。
我收好手机，转身就往地下密室走。阿尔法跟在我后面，脚步声很轻。贝塔跳上我的肩膀，爪子搭着我耳朵旁边那根数据线，喵了一声：“别急嘛，大晚上的搞科研，容易秃。”
“你懂什么。”我说，“刚签了个大项目，总得看看系统给不给面子。”
密室门一关，灯光自动调成冷白色。我坐在主控台前，把晶片插进读取口。阿尔法连接接口，开始同步分析签到系统的底层代码。贝塔蹲在操作台上，尾巴卷着一支笔，在空中划拉几下，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来咯。”它说，“破译模式启动，本喵亲自操刀。”
我闭上眼，让意识接入空间深层界面。晶片里的数据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入我的记忆区。那些符号我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和我的系统产生反应，像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
“发现异常。”阿尔法突然说。
我睁开眼：“怎么了？”
“代码结构有重叠。”它的摄像头切换成扫描模式，投影出两行不断跳动的字符，“左侧是你签到系统的核心指令，右侧是刚才从星际议会接收到的‘协议碎片’信号。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我皱眉：“意思是……系统和那些高维观察者是一伙的？”
“不完全是。”贝塔打断，“你看这里——”它用爪子点中一段红色标记的区域，“这部分多出来的东西，像是加了锁的盒子。你的系统比他们的多了个模块，名字叫‘行为约束协议’。”
“听着不像好词。”
“确实不是。”阿尔法调出三维模型，显示一个环形结构套在主程序外侧，“这个模块会监控使用者的行为倾向。如果你试图主动接触协议源头，或者复制超出当前文明层级的技术，它就会触发抑制机制。”
我愣住：“所以……我不是靠自己抽中大奖，而是系统一直在挑我能接受的任务？”
“逻辑成立。”阿尔法点头。
我心里有点发空。之前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结果只是被圈养的实验小白鼠，连蹦跶的方向都被规定好了。
“那‘幸运守恒定律’呢？”我问，“每次抽奖爽完就被坑，是不是也是这玩意儿在作怪？”
贝塔翻出一段日志记录：“你看这次打完外星舰队，系统立刻给你推送了一个高风险任务。时间点太准了，就像故意引你往上撞。”
我冷笑：“合着我不是主角，是诱饵？”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烫。
我低头看去，“文明缔造者”的金纹正在发红，像是烧起来一样。眼前画面一闪，系统界面强制弹出，一行字浮在正中间：
【警告：你的存在已被‘协议管理者’察觉，预计清除时间窗仅剩72小时】
整个房间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扫过。贝塔的耳朵贴到了脑袋上，阿尔法立即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屏蔽罩开了。”它说，“暂时隐匿坐标波动。”
我没动，盯着那行倒计时。七十二小时，不到三天。
“他们要清掉我？”我声音有点干。
“不是清你。”贝塔小声说，“是清这个终端。你是宿主，但系统才是重点。一旦判定失控，整套程序会被远程熔断，连带你的权限一起注销。”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变回普通人。”阿尔法说，“而且可能再也无法使用任何来自系统的物品或技术。”
我慢慢坐下来。巧克力没了，无人机飞不起来了，连复制功能都可能消失。更别说那些还在推广的新政、工坊、军备计划……全得停。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问。
“跑？”贝塔歪头。
“不行。”我说，“跑了也没用。他们能找到晶片信号，迟早追上来。”
阿尔法沉默几秒：“还有一个可能。”
“说。”
“那个限制模块。”它指着投影里的环形结构，“既然它是用来控制你的，那就说明它本身具备干预协议的能力。如果能反向激活，或许可以伪装成合规终端，争取缓冲期。”
“听着像黑客改Id。”
“本质差不多。”
贝塔忽然竖起尾巴：“等等！最后那段没解完的碎片里，有个隐藏指令！我刚刚重新跑了一遍解码，发现它藏在签名验证层下面。”
它快速滑动面板，跳出一行极小的文字：
【若宿主完成觉醒认知，可触发限制模块自保协议，进入临时避险状态，持续时间视精神力强度而定。】
我盯着看了好久。
“意思是……枷锁能当盾牌使？”
“对。”贝塔点头，“但有个前提——你得先证明自己‘醒了’。不能只是怀疑，得让系统确认你已经看穿规则。”
我摸着手腕上的金纹，它还在发热，但没之前那么刺痛了。
“怎么证明？”
“做一件它不让做的事。”阿尔法说，“比如，你现在就去查第零纪元遗迹的真实坐标。那是它明令禁止触碰的信息。”
我笑了下：“那我不就直接触发清除机制了？”
“不一定。”贝塔眯眼，“只要你能在被锁定前完成自保协议的激活，就有机会抢在熔断前跳转到安全频道。”
“听上去像一边拆炸弹一边给自己打疫苗。”
“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回操作台。
“来吧。”我说，“试试能不能骗过我自己这套系统。”
阿尔法立即开启离线模式，切断所有对外信道。贝塔把最后一段碎片导入虚拟沙盒，准备做最后一次解析。我集中精神，让意识再次沉入空间深处，找到那个被层层加密的路径入口。
就在指尖触碰到目标的瞬间，手腕剧烈一震。
金纹由红转黑，系统界面疯狂闪烁，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违规操作意图，清除倒计时提前至68小时】
【建议宿主终止当前行为，回归正常签到流程】
我没理它。
“贝塔，进度到哪了？”
“还差三秒！”它爪子飞快地划着，“等我把这段逆向校验做完，就能拿到自保协议的启动密钥！”
阿尔法低声道：“能量波动已经开始扩散，最多两分钟，我们的位置就会暴露。”
我咬牙：“撑住。”
贝塔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我：“拿到了！密钥生成，要不要现在注入？”
我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看了眼手腕上漆黑的印记。
“注入。”
下一秒，整个密室猛地一抖。
灯光闪了两下，随即稳定下来。贝塔的投影出现裂痕，又被迅速修复。阿尔法发出一串短促的警报音：“外部扫描强度下降，屏蔽罩仍在运行。自保协议已激活，我们暂时脱离主线追踪。”
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成功了？”
“暂时。”阿尔法说，“协议把你归类为‘低风险调试终端’，给了一个观察期。但清除倒计时还在走，只是不会再因为常规操作加速。”
贝塔甩了甩尾巴：“厉害了，咱们现在是戴着镣铐跳舞的合法逃犯。”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晕。
“也就是说，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不能太老实，也不能太出格。”
“对。”阿尔法说，“你要表现得像是在服从，实际上在布局。”
我低头看手腕，黑色的纹路正慢慢褪回金色。它不再发烫，但我知道，它还在看着我。
“真有意思。”我轻声说，“我一直以为是我用了系统，结果是系统拿我当探路的棋子。”
贝塔趴在我腿上，抬头看我：“那你现在还往前走吗？”
我盯着操作台上的地图，那个标着“未知”的红点还在闪烁。
“当然。”我说，“它让我别碰，我就偏要碰。”
我伸手点开导航界面，输入一串坐标。
“先去西北荒原。上次签到掉落的残片显示，那里有个沉没的观测站，可能是第零纪元留下的。”
阿尔法接入飞行路线规划。
贝塔问：“这次打算怎么混进去？”
“装傻。”我说，“就说我是误入禁区的倒霉蛋，正好遇到信号干扰，被迫降落。”
“演技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毕竟我现在可是‘合规用户’，系统都给我发了通行证。”
我走到门口，手按在开关上。
身后，阿尔法低声说：“林妙。”
我回头。
“如果真相比你想的更糟呢？”它问，“如果这个系统，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谁？”
我顿了一下。
“那就拆了它。”我说，“不管是谁做的，规矩就是拿来打破的。”
门打开，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
我走出去，脚步没停。
贝塔跳上肩头，小声嘀咕：“你说……咱们以后要是被抓了，会不会被写进教材里？标题就叫《论违规宿主的十种死法》？”
我没回答。
只把手伸进衣兜，摸了摸那块还在发温的晶片。
它还在跳，像一颗没停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