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林子里亮着，像谁打开了手电筒，但没有声音。
我盯着那团光，手里的芯片还在发烫。刚才复制它的时候，脑子像是被抽了一刀，现在太阳穴突突跳，可不能歇。
“别动。”我对萧临渊说，“先看看它想干嘛。”
她站在我旁边，披风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眼神没离开那道光。她没下令进攻，也没让人撤，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阿尔法已经把扫描结果投在空中：信号频率稳定，波形有规律，不是随机干扰。贝塔蹲在我肩上，尾巴卷着我的头发，小声嘀咕：“不像攻击前兆，倒像是……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皱眉，“咱们刚拆了人家的塔，现在掏出手机说嗨？”
“万一对方也烦观察者呢？”贝塔甩了甩爪子，“说不定他们才是正经文明，看不惯那些搞精神控制的玩意儿。”
我没吭声，低头把芯片插进控制台接口。这是刚从信号塔里复制出来的东西，能读多少算多少。屏幕闪了几下，开始解码。
进度条慢慢爬，12%……23%……突然停住。
“卡了？”我敲了下键盘。
“不是卡。”贝塔跳上去，用爪子划拉界面，“这里有个隐藏协议，写着‘独立意识体识别序列’——这是跨文明初次接触的标准应答格式！”
“你说人话。”
“就是说，对方在确认我们是不是自己做主的文明。”它回头看了眼萧临渊，“换句话说，他们想知道你是不是听命于观察者。”
萧临渊冷笑：“本宫何时受过外人节制。”
“那你得让宇宙知道。”我说着，把手放在输入区，“我来回个信。”
“你要说什么？”她问。
“就说——我们没加入任何组织，也不打算当谁的附庸。”
我按下发送键。三秒后，蓝光晃了一下，缓缓展开成一片光影。
一个东西浮在半空。
长得像水母，半透明，六根细长的触须飘着，末端闪着光。它没嘴，但声音直接传进耳朵里，清清楚楚：“我们检测到贵方独立信号，特来……结盟？”
全场安静。
我扭头看萧临渊，她眉头没松，但也没拔剑。
“你管这叫结盟？”我指着那玩意儿，“连脸都没有，怎么签合同？”
外星代表的触须轻轻摆动：“我们以光频编码交流，形态不影响沟通。碳基联盟欢迎所有脱离观察者体系的文明加入共同防御网络。”
“碳基联盟？”我重复了一遍，“听着像保健品广告。”
贝塔噗嗤笑出声。
“你们之前有多少盟友？”我继续问。
“十七个已注册文明体。”它的声音很平，“其中九个因依附观察者被清除，其余选择隐匿。”
我挑眉：“所以你现在找上门，是因为我们刚炸了他们的塔？”
“正是。主动摧毁控制节点，证明贵方具备自主意志。”触须微微弯曲，像是在鞠躬，“我们愿提供技术支援，换取战略协作。”
萧临渊终于开口：“条件是什么？”
全息屏上立刻弹出一份文件，密密麻麻全是符号。贝塔眼疾爪快，一巴掌拍在界面上：“让我看看……哦哟，这写的啥？‘缔约方需定期提供生态样本与基础劳力支持’？”
它抬头看我，猫眼里全是戏谑：“翻译一下，就是让我们送人送地，当你们的后勤基地。”
“不合理。”萧临渊冷声说，“大衍不向任何势力称臣。”
“等等。”我拦住她，“别急着拒绝。”我对外星代表说，“这条款能不能改？”
“条约内容可协商。”对方回应，“但必须维持资源交换平衡。”
“那就改成双向互惠。”我说，“我们出人力，你们得出技术，而且不能干涉内政。”
话音未落，贝塔已经在后台动手了。它爪子飞快，在数据流里穿来穿去，一边改一边嘀咕：“删掉劳力条款……加上禁止武力干预……嗯，再塞个‘违约方自动退出联盟’……完美！”
几秒后，新版本弹出来。
外星代表沉默两秒，触须末端的光闪烁几次：“新版协议符合联盟基本原则。同意修订。”
“这么容易？”我有点不信。
“独立文明之间的合作，本不应建立在压迫之上。”它说，“我们与观察者的本质区别，正在于此。”
我回头看了萧临渊一眼，她微微点头。
“行吧。”我说，“那咱们接着往下走。”
系统提示跳出来：【需完成三方签署方可激活星际交易权限】
我愣住：“三方？哪来的第三方？”
“地球主权代表、外星缔约方，还差一个中立见证。”贝塔摸着下巴，“按规矩，得是超越双方的存在。”
“你不会想说自己吧？”
“我可是高阶AI，逻辑自洽，记忆不可篡改，比你们人类靠谱多了。”它尾巴一翘，“我就当第三方。”
萧临渊皱眉：“一只猫？”
“它是机器生命体。”我解释，“有独立思维和存储系统，符合条件。”
她盯着贝塔看了几秒，终于松口：“随你。”
“好嘞！”贝塔跳上控制台，把自己的核心代码段上传，“签名完成！”
接下来是仪式环节。
我让萧临渊把手按在感应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掌心落下瞬间，玉玺共鸣被触发，一道金光顺着纹路蔓延上来，在空中形成印记。
外星代表释放一缕荧光，缠绕住契约文本。
三股力量交汇，控制室猛地一震。
叮——
【获得盟约背书，解锁星际交易权限】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新界面，标题是：初级可兑换项目清单。
第一项：低耗能净水装置（适合干旱地区部署）
第二项：基础医疗纳米机器人（创伤修复效率提升80%）
第三项：初级语言互通仪（支持百种碳基发音模式识别）
我眼睛亮了。
“能买？”
“可用贡献值兑换。”系统回复。
“贡献值哪来？”
“完成联盟任务或提供稀有资源。”
“明白了。”我把密钥卡拿在手里，温温的，像刚充完电的手机。
萧临渊走到投影旁，指尖碰了下消散的光影，低声问：“他们真会帮忙？”
“谁知道呢。”我靠在控制台边，“但至少现在，咱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贝塔舔着爪子，得意洋洋：“本喵可是缔约功臣，今晚加餐要巧克力。”
“你天天都要巧克力。”
“这次是庆功宴！”
我正想回它一句，屏幕忽然闪了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
【七十二小时后，将送达第一份诚意礼物，请确保接收通道畅通】
“礼物？”我念出来。
“通常为象征性物品，用于测试接收方技术水平与信任度。”外星代表最后留下这句话，影像逐渐淡去。
控制室安静下来。
我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诚意礼物……”我喃喃，“怎么听着像拆弹快递？”
萧临渊看了我一眼：“怕了？”
“不怕。”我摇头，“就是觉得，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底下都挖好了坑。”
贝塔跳到我头上，爪子搭在我肩膀上：“没事，有我在，就算送来个炸弹，我也能把它改成自动喂食器。”
“你省点力气吧。”我扒拉它下去，“先想想待会儿怎么跟工部解释这个新设备。”
“说我发明的就行。”它理直气壮。
“你一只猫，还能当工部尚书？”
“凭本事上岗不行吗？”
我懒得理它，转头看萧临渊：“陛下，下一步怎么安排？”
她站在全息屏前，手指还在轻轻摩挲刚才光影消失的位置，听见问话，只说了两个字：
“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