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要务是教育。
鲁肃提议在徐州也设立学院,江浩却摆了摆手。
饭要一口一口吃,教育也要一步一步来。
眼下徐州百废待兴,师资力量也有限。
同时铺开多个学院会稀释本就紧张的人才储备,不如先把大学办起来,等明年条件成熟了再在各郡逐步设立学院。
这所徐州大学,由蔡邕和陈珪共同担任校长。
蔡邕是天下文宗,代表了最高学术水准,正好把蔡琰大乔小乔和江宴也接过来,因为未来一两年,江浩要在徐州办公。
陈珪是徐州豪族的领袖,他的出任本身就是对徐州士族的一次政治安抚。
师资方面,从青州选派三十名教师,再从徐州本地招募二十名。
既能保证教学质量,又能培养徐州本土的教育力量。
说到底,平衡各方很重要!
第四是几项重点项目。
头一项是海盐,广陵东海靠海,本身就有一批零散的盐场。
去年青州的海盐在荆州冀州等地卖得极好,利润丰厚。
今年江浩决定将这套技术移植到广陵和东海,设立六个官营盐场,由糜竺的商号负责销售。
一旦建成投产,不仅能满足徐州的食盐需求,还能出口创收。
这笔收入足以覆盖今年的军事开支。
第二项是矿业,彭城有铁矿,下邳和东海有铜矿,只是开采和冶炼技术一直跟不上。
江浩命人从济南调来一批经验丰富的老铁匠,在彭城设立冶铁所,在下邳设立铸铜所,争取年内实现兵器自给。
第三项是造船,广陵本就是水师基地,又缴获了薛州的一百多艘战船,趁热打铁在广陵设立船厂。
由从北海调来的老船匠主持,批量建造适合长江作战的斗舰和走舸。
第四项则是骡子育种,这说起来有些滑稽。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现给毛驴和马喂淫羊藿能促进其生育,误打误撞竟掌握了强制杂交繁殖骡子的技术。
如今刘备军中的骡子已从最初的十几头繁衍到了数百头。
这些耐力极强又不挑饲料的牲畜被分配到各军屯,专门替代耕牛,大大缓解了畜力不足的问题。
……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补足,气氛异常热烈。
……
政务的最后一条,也是李儒和程昱最擅长的一块。
治理徐州豪强。
曹操这个瘪犊子屠徐州,杀的大多是平民百姓。
徐州的豪族们根基深厚,家丁众多,曹操的乱兵虽然凶狠,但面对高墙深院的豪族庄园,往往占不到太大便宜。
加上许多豪族在曹军压境之前便已将核心资产和族人迁入坞堡自保,真正被曹操连根拔掉的豪族并不多。
这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徐州平民百姓死伤惨重,流离失所,但豪族势力却基本完好无损。
徐州豪族的实力甚至比青州还要强。
东海曹氏、下邳陈氏、广陵张氏、彭城薛氏、琅琊王氏,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能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庞然大物。
程昱放下茶杯,语气冷硬如铁:
“豪强是祸根。他们的田产不纳赋,人口不入户,私兵不受调,长此以往,州郡的根基便会被蛀空。
昱以为,当以重典治之,先从田产清查入手,隐田不报者,田产充公;私藏流民不报户籍者,按律治罪。”
李儒却摇了摇头:
“仲德,徐州不是青州。青州豪族早已被黄巾打残,我们从头建起,没那么多掣肘。徐州豪族盘根错节,动一家则牵动十家。
若施以重典,等于把他们往袁术、曹操那边推。眼下徐州刚入手,根基未稳,不宜树敌太多。儒以为,当分而治之。”
江浩接过话头道:
“文优说得对。徐州的豪族,不能一锅端,也不能一味纵容。得分三批。
第一批,笼络。陈登这样的开明派,糜竺这样的利益共同体,要用,而且要重用。
第二批,打压。那些暗中勾结袁术、曹操的死硬派,找由头一个一个地收拾。
第三批,分化。那些还在观望的骑墙派,不要逼他们站队,给他们台阶下,让他们自己选择。
眼下徐州刚经历瘟疫和战乱,旧有的权力格局正在松动,正是重新洗牌的最佳时机。
瘟疫期间那批不肯配合防疫、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豪族,不是已经有几家被满伯宁请去喝茶了?”
江浩让满宠准备了一个小本子,凡是在瘟疫期间,使坏的世家,有一个算一个,慢慢清算。
程昱、贾诩、李儒三个狠人都在徐州,能跑的了这些人?
开玩笑!
手段多得很!
商业打压、任职打压、教育打压、漕运打压、司法打压……
程昱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李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江浩最后总结了一句: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
众人时而据理力争,时而相视而笑,直到最后一项议程敲定,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刘备站起身来,朝在座的五位谋士深深一揖。
“有诸君在,备何忧之有!徐州甚幸!天下甚幸!”
……
三月初,郯县的桃花开了满城。
这段时间,江浩的日子过得规律而惬意。
蔡琰带着江晏从临淄搬了过来,大乔小乔也一并到了郯县,一家人在徐州安了家。
每日清晨,江浩先在院中练半个时辰的剑术,出了一身薄汗后,就开始吃热腾腾的早饭。
早饭过后,他去政务厅处理两个时辰的公文,与鲁肃、贾诩等人议事,中午准时回家睡午觉。
睡醒了便抱着江晏在院子里晒太阳,到处走走。
到了晚上,三位夫人轮流甚至一起陪伴。
蔡琰温柔体贴,大乔含蓄温婉,小乔热烈如火。
江浩享尽齐人之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徐州各地春耕正忙,去年冬天那五百名屯田官撒下去之后,彭城、下邳、东海、广陵的荒田被一块一块地重新开垦出来,新修的沟渠和水车在田间地头随处可见。
陈登在广陵的邗沟西道也已正式动工,一万曹军俘虏和一万民夫分段施工,进展比预期还快。
徐州各项政务都有条不絮得稳步推进!
而在琅琊郡的开阳城里,萧建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开阳城是萧建的老巢。
此城三面环水,沂水从城西绕到城南,又折向东流,将整座城裹在一片天然的护城河中。
只有北面是一片平地,连接着通往泰山的官道。
萧建在这里经营了数年,自认为城防还算扎实,手底下八千兵马,虽然大多是乌合之众,但守城嘛,人多就行。
可自打去年刘备入主徐州,他这颗心就再也没踏实过。
泰山郡在刘备手里,彭城和东海也在刘备手里,他的琅琊郡被三面包围,像一枚被夹在铁钳中间的核桃。
萧建心里清楚,自己这八千杂兵,恐怕连刘备军的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将军,将军!”
副将萧大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脸上满是惊惶。
“张飞……张飞领兵来了!就在北门外!兵马至少一万!”
萧建腾地站起身来,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只有张飞?没有张辽?没有赵云?”
“只有张飞!”
萧大头咽了口唾沫。
“可那也够了啊!将军,张翼德是什么人?虎牢关下战吕布,那是万人敌!咱们这八千弟兄,怕是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萧建瞪了他一眼,强作镇定道:
“慌什么!我开阳城三面环水,北面城墙高厚,这么多年来官兵来了多少拨,哪次打下来过?
我这里有八千兵马,粮草够吃三年,他张飞要攻,就让他来攻!攻城伤亡三倍于守城,他死不起!”
“可是将军,去年刘备打曹操,那可是十面埋伏,十万大军都给打没了……”
萧大头小声嘟囔。
“闭嘴!”
萧建一拍案桌,厉声道。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弓弩手上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萧大头缩了缩脖子,连声应是,转身跑了出去。
萧建独自坐在正堂里,端起案上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了一案。
他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不想投降。
要投降,也得等到张飞攻城受挫、知道他这块骨头不好啃之后,再来跟他谈条件。
到那时,他至少还能保住琅琊相的位置,体面地交出地盘。
先打出统战价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