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隐族老尊锋利漆黑的利爪，距离林凡咽喉只剩短短数十丈。
虚空被爪风撕裂出一道道细碎的黑色裂痕。
那股死亡寒意，像冰水一样浇遍林凡全身。
下方三界联军无数修士，呼吸瞬间全部停滞。
不少人瞪大眼睛，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刚才契约隐藏的条款，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斩杀隐族老尊，旧约直接作废。
可眼下林凡身受重伤，肉身布满浊潮腐蚀的裂纹。
体内混沌之力十成已经耗掉六成。
想要击杀一尊和深渊主宰同级别的至强，谈何容易。
“林凡，给我死！”
隐族老尊厉声嘶吼。
满头灰黑色长发狂舞翻飞。
周身无数契约符文缠绕在利爪之上。
爪尖黑光暴涨，连光线都被直接吞噬。
他心里无比清楚。
那个被掩盖的契约条件已经曝光。
今天必须杀掉林凡，不然整个隐族，连同千年前的谋划，全部付诸东流。
轰隆！
利爪撕裂长空，直扑林凡面门。
林凡脚下虚空连连爆碎。
身上还缠着好几根旧约形成的漆黑锁链。
锁链不断向内收缩，持续消磨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根本没法全力闪避。
躲不开，那就不躲。
林凡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这是绝境之中逼出来的险招。
丹田之内，混沌玉坠金光剧烈闪烁。
守护者残魂的力量被他主动引动。
但他没有把全部力量用来抵挡老尊的杀招。
反而硬生生分出大半混沌金光，猛然调转方向。
不攻老尊本体，直冲悬在半空的那一份古老契约文书！
这一手，完全出乎隐族老尊的预料。
老尊本以为林凡会拼尽全部力气防御或者和他近身死斗。
万万没想到林凡会舍身卖破绽。
拿自己的性命做诱饵。
“疯子！！”
老尊瞳孔骤缩。
他的利爪已经收不回来。
只要再往前数丈，就能撕碎林凡的脖颈。
可若是契约文书遭到混沌金光轰击。
抵押本源的那一行文字会彻底炸开。
哪怕他还活着，契约效力也会大打折扣。
两难之间，老尊只能被迫变招。
利爪微微偏转，横挡在契约文书前方。
铛————！！
金黑相撞，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音响彻万里苍穹。
一圈恐怖的冲击波横向横扫出去。
周边漂浮的破碎仙山，一座接着一座轰然崩解，碎石碎屑漫天乱飞。
林凡借着这一击产生的反震力道。
浑身肌肉疯狂绷紧。
肉身承受锁链勒割的剧痛。
趁着老尊回防契约的刹那空隙。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硬生生冲破残存锁链的束缚。
朝着隐族老尊的本体猛冲过去。
锁链断裂的瞬间，迸射出成片黑色火星。
可还有一部分浊潮毒素，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林凡喉咙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吐在空中。
血珠被战斗余波气化，化作淡淡的血雾。
远处，深渊主宰庞大的黑影静静伫立。
万丈高的躯体笼罩滚滚黑浊浪潮。
他没有立刻上前夹击。
古老契约出现隐患，这位深渊主宰也在观望局势。
漆黑的竖瞳死死盯住交战的二人。
只要隐族老尊落入下风，他随时可以出手。
但若是老尊身死，旧约失效，深渊大军的进攻节奏，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战场裂缝深处。
那一缕神秘的灰色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若隐若现。
看不见形体，却能叫人神魂本能地发抖。
混沌玉坠在林凡丹田之中，不住微微震颤，发出警示般的嗡鸣。
没有任何一名修士察觉到这暗中窥伺的第三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定高空这一场生死搏杀。
“这林凡简直不要命！”
一名老牌仙王失声惊呼。
他见过无数死战，却极少看见这种拿自身性命做诱饵的打法。
身旁魔界魔尊脸色凝重，双手紧紧握住魔兵。
“险招，十足的险招。一旦一击不成，老尊回过神，林凡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地面之上，无数残存将士屏息仰望。
有人悄悄握紧手中残破兵器，已经做好随时冲上去支援的准备。
可双方是至强者之间的对决。
普通修士冲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高空之中。
隐族老尊被林凡这一波突袭打得分神。
怒火彻底烧穿理智。
“区区后辈，也敢算计老夫！”
老尊大手一挥。
虚空之中成千上万根漆黑骨刺拔地而起。
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四面八方封堵林凡所有前进路线。
每一根骨刺，都浸染深渊浊毒，擦到就是重伤。
林凡不闪不避。
体表铺开一层薄薄的混沌金光护罩。
噗嗤！噗嗤！噗嗤！
数不清的骨刺狠狠扎在光罩之上。
光罩快速凹陷、龟裂。
好几根骨刺穿透防护，刺入林凡肩膀、腰侧。
漆黑浊毒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剧痛如同潮水冲刷神魂。
林凡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借着骨刺冲击的惯性，速度再度暴涨。
手中凝聚一柄由纯粹混沌之力凝成的长刀。
刀身流转古朴的玉色光华。
正是混沌玉坠分化而出的力量兵器。
“受死！”
林凡一声暴喝，长刀劈斩而下。
刀光横贯千丈虚空，直劈隐族老尊头颅。
老尊见状，手臂黑雾翻涌，凝聚一面厚重无比的黑晶盾牌。
盾牌之上，刻满隐族古老图腾，还缠绕契约黑纹。
哐！！！
混沌长刀狠狠劈在黑晶盾面。
盾面当即裂开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将隐族老尊震得连连向后倒退数百丈。
脚下虚空一步一个深坑。
老尊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黑色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明明林凡身负重伤，体内毒素缠身。
爆发出来的破坏力，已旧恐怖到这种地步。
可还不等林凡乘胜追击。
后方！
滚滚黑潮翻涌奔腾。
深渊主宰终于动了。
巨大的手掌裹挟无边浊浪，隔着千丈虚空狠狠拍向林凡后背。
深渊主宰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隐族老尊被斩杀。
旧约是深渊入侵三界最重要的依仗。
一旦老尊陨落，之前所有布局都会大打折扣。
劲风还没抵达。
林凡后背的皮肉已经被威压压迫得刺痛。
若是实打实挨上这一掌，就算有混沌之力护体，肉身也要直接崩碎。
前有隐族老尊，后有深渊主宰。
前后夹击，死局再度降临。
林凡眉头狠狠皱起。
进退维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
下方联军阵营，几道身影悍然冲天而起。
是残存的仙门太上、魔界魔尊，还有几名人族顶尖武修。
他们明知差距巨大，依旧选择出手援护。
“休想伤林小友！”
数道神通法宝同时轰向深渊主宰的巨掌。
仙光魔焰交织，在半空炸开大片绚烂光霞。
轰！！！
神通撞在深渊巨掌表面。
仅仅掀起一圈浅浅涟漪。
连阻挡半息都做不到。
深渊主宰掌势不减。
反震之力反向回落。
冲上来支援的几位至强，全部被震得吐血倒飞出去。
一个个浑身伤痕重重，重重摔回联军阵地，砸塌好几处防御壁垒。
魔尊半跪在地，大口吐出魔血，眼中满是无力。
实力的鸿沟，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够抹平。
高空，林凡已经能嗅到浊潮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
隐族老尊稳住身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林凡，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前后两条死路，今日，你的混沌玉坠，归我隐族所有！”
老尊再度催发全部力量，准备和深渊主宰前后合围，彻底绞杀林凡。
可就在两大至强即将完成合围的瞬间。
战场裂缝深处。
那一缕淡淡的灰色气息，不再掩饰。
一丝灰色微光悄无声息飘了出来。
那道微光没有攻击任何人。
只是轻飘飘掠过半空那一份古老契约文书。
仅仅是触碰的一刹那。
契约之上大片黑色符文，开始诡异的褪色、消融。
既不属于混沌之力，也不属于深渊浊毒。
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在悄无声息篡改这份千年前的盟约。
无论是隐族老尊，还是深渊主宰，这一刻全部身躯一僵。
两者同时感知到那股灰色力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油然而生。
林凡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
暗处的第三方，不是要坐收渔利那么简单。
它想要修改旧约！
一旦契约被篡改，等待三界的，将会是谁都无法预料的恐怖结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