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杂货店，同伴在货架之间上下欣赏，发出“哇这个好可爱”“你看这个”的小声惊叹。
素世站在靠门的位置，目光落在货架上某件商品上，但其实什么都没在看。
‘但不管怎样。她知道祥子在哪里了。’
这是过去好几个月里，她第一次有了一个具体的坐标。
之前她只知道“祥子和柒月、睦有联系”“祥子不想见我”。
现在她知道了。
祥子在羽丘。
如果她想去，她周一就能去。站在校门外，等祥子出来。
同伴拿着一只猫咪形状的陶瓷摆件走过来，举到她面前。白底黑斑，尾巴翘得高高的，圆眼睛，憨态可掬。
“素世你看这个好可爱——”
素世低头看了看。
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点头。
“嗯，很可爱。要买吗？”
同伴高兴地“嗯！”了一声，把摆件放进购物篮，叮地一声。
素世站在旁边，目光顺着货架扫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小小的、蓝白相间的陶瓷音符。
那蓝色，是祥子头发的颜色。
她把视线移开了。
不让自己满脑子都是祥子，是她维持住不离开现场的最后努力。
素世跟着同伴逛完了整个杂货店，两人还一同评价了同伴看上的三个猫咪摆件、两个陶瓷杯和一条手帕。
她甚至在同伴犹豫要不要买那个蓝白条纹的马克杯时，认真地建议说“这个颜色很衬你”。
她把“祥子在羽丘”这件事，压到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抬起头。
继续做长崎同学。
离开商场的时候，素世在中庭又看了一眼扶梯。
扶梯还在运行。上上下下的人流里，再无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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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负一层，祥子走在前面半步，目光沿着通道两侧的店铺逐一扫过去。
这一层大多是平价品牌，橱窗里摆着款式各异的日常服装，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不算高，
偶尔还能看见促销花车堆在门口，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和牛仔裤。
柒月走在祥子右侧，背包带子搭在一边肩膀上，目光同样在那些店铺间移动。
睦走在祥子左侧，通学包提在手里，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偶尔落在某家店的橱窗上，然后又移开。
“祥子。”
祥子侧过头看他。
“给睦挑衣服，你心里大概是什么方向？”柒月问得很平，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份已经开了头的清单。
“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通道左侧那家店扫到右侧那家，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睦平时穿的偏深色和素色。藏青、浅灰、米白这一类，款式简洁，面料舒服，不花哨。”
她说得很稳，每一条理由都清清楚楚。
“做家务和练习穿的，不用讲究好看，但一定要耐脏、活动方便。
所以我倾向选深色的t恤和工装裤，弹力面料的工装裤蹲起比较方便，也不容易皱。”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睦，声音放轻了一点：“睦觉得呢？这个方向可以吗？”
睦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嗯。可以。”
祥子听完转回来对上柒月的目光：“睦同意了。我们一点一点看过去吧。”
柒月点头，目光扫过前方通道：“好。有差不多的就进去看看。”
他顿了一拍，补了一句。
“对了，我从伦敦带给睦的是一组小园艺工具，木柄的，有小铲、小耙和小剪刀。”
“店员说适合阳台盆栽和多肉，我上手试过，它那手柄打磨得挺顺手。”
睦她抬起头看向柒月：“谢谢。”
祥子同样为睦的开心感到高兴。
三人继续往前走，负一层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大多都不带有适配睦的服饰。
祥子的目光扫得很快，但看得很细。
路过一家以基础款为主的店铺时，她放慢了脚步，透过橱窗往里看了一眼，又带着些许失望地继续往前走。
路过另一家门口挂着“运动休闲系列”招牌的店时，她多看了一会，然后无奈收回目光。
“那家店的工装裤好像有弹力面料的。”她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给自己做备注。
柒月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先进去转一圈？”
“再往前走一段吧。前面还有几家没看过。”
三人继续沿着通道往前走。这一层的灯光比楼上稍暗一些，铺的是浅灰色的方形瓷砖，脚步声踩上去有轻微的摩擦声。
远处某家店里传出一段轻快的流行乐，混着人声和脚步声，被商场的空气吞成模糊的背景音。
祥子的目光在一家店的橱窗上停住了。
那家店门面不大，招牌是简单的黑底白字，橱窗里陈列着几套深色的基础款服装，
其中一套是深灰色的弹力工装裤配深蓝色t恤，腰线和口袋的设计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家。”祥子往那家店偏了偏头，先一步走过去。
推开玻璃门，店里的空间不大，靠墙的货架上码着叠好的衣服，中间摆着两排衣架。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三人进来，微微欠身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祥子走到那排衣架前，目光快速扫过挂着的款式，很快找到了和橱窗里那套相近的工装裤。
她伸手从衣架上取下来，挂在手臂上，抬头看向店员：“你好，这件可以取下来看看吗？”
“可以的，请随意。”
祥子把工装裤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睦，把裤子递到她面前。
“睦，你看看这件。深灰色的，面料是混纺的，有弹力。”
睦接过裤子，拿在手里翻了一下，手指在面料上摸了摸，看了一眼裤腰的松紧和口袋的分布。
“没事，直接说。”祥子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没有丝毫客套。
“不许因为是我选的就不反驳。觉得哪里不合适就说。”
睦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这个口袋。好几个。拉链也太多了。”
祥子愣了一下，低头去看那条工装裤，果然侧袋、腿袋、后袋加起来有五六个，
拉链头也做了好几处，看起来有些设计过度。
柒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开口：
“你说得对。这是为了功能性设计的，但实际上做家务穿，用不上这么多口袋和拉链。”
“拉链多了蹲下的时候容易硌，口袋多了反而累赘。”
祥子点了点头，把裤子重新叠好挂回衣架上，对店员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向睦和柒月：“换一家看看。”
隔壁是一家风格更简洁的店。祥子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货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这家店的工装裤款式更基础，深灰、藏青和黑色，没有多余的拉链和口袋，
面料摸起来柔软一些，标签上写着“弹力混纺”。
祥子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递给睦：“这件呢？”
睦接过来，手指在面料上摸了摸，又翻过来看了看裤腰的缝线和口袋的分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试着询问：“这个……能试穿吗？”
柒月站在旁边，开口：“这里没有试衣间吧。”
店员从柜台后探出头来：“不好意思，我们这家店暂时没有设置试衣间。”
睦把裤子放下来。
柒月看了睦一眼，没有直接说“那换一家”，而是开口：
“试穿的话，主要是看合身和活动方不方便。不过我不推荐你们俩在外边试衣服就是了。更衣室也不要随便进，知道了吗。”
“知道了。”“嗯。”
“好，那我继续讲了哦。”
柒月指了指裤腰的缝线，继续开口：
“这条裤子是弹力混纺的，你看裤腰这里——是宽的松紧带加抽绳，不算紧，蹲下起来不会勒。”
“面料本身有弹力，弯腰和蹲下的时候不会绷住。”
睦听着，手指顺着裤腰的缝线摸了一圈。
“还有，做家务和练习的时候，主要是蹲、弯腰、伸手这几类动作。”
“这条裤子的版型偏直筒，蹲下的时候膝盖的地方不会卡住。口袋只有两个，不影响活动。”
“你想想平时练琴和整理东西的时候，穿着这个大概是什么感觉。”
睦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蹲下和站起来的动作，然后睁开眼，点了点头：“可以。”
祥子看着睦点头，嘴角弯了弯：“那就这件。”
祥子从货架上又拿了一件深蓝色的同款，递给睦：“两件换着穿。”
睦接过来，没有拒绝。
祥子又转身在t恤的货架前挑了两件，一件深蓝色，一件浅灰色，都是基础款的圆领，面料纯棉，摸起来柔软。
她把两件t恤叠在工装裤上面，递给睦：“你去柜台那边等一下，我和柒月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睦抱着衣服走到柜台前，安安静静地站着。
祥子站在货架前，目光在那些衣服间扫了一圈，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连帽外套，面料轻薄，适合春秋穿。
她翻了一下标签，看了一眼价格，然后递给柒月：“这个怎么样？”
柒月接过来看了看，面料是防风的，袖口有收紧的松紧带，帽子是固定的，不能拆卸，但整体设计很简洁。
“行。适合练习和干活的时候穿，脏了也容易洗。”
祥子把外套也拿到柜台，放在睦抱着的衣服上面。
店员一件件扫码、叠好、装袋，睦抱着那个装了衣服的纸袋，站在柜台旁边等着。
柒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纸币递过去。
祥子本来要掏钱包的手缩了回来，没有争。
三人走出店铺，祥子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快三点了。还要再逛逛吗？”
柒月把钱包收进口袋：“既然都出来了，就再多走走吧。我还没那么累。”
睦抱着纸袋，跟在祥子旁边，没有开口，但步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三人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负一层的尽头是通往一楼和各层的扶梯和电梯。
祥子站在扶梯口，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楼层指示牌，然后转向柒月：“要不要上去看看？”
“三楼有抓娃娃机，还有几家杂货店。”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柒月想了想：“那就上去看看。”
三人朝电梯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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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商场二楼的通道里，素世正和吹奏部的三名同伴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
二楼的店铺和负一层完全不同。这一层的商户大多售卖小首饰、玩偶、文具、小杂货这一类商品，
橱窗里陈列着亮晶晶的小饰品、毛茸茸的玩偶、色彩鲜艳的文具套装。
顾客大多是年轻女生和学生，偶尔也有带着孩子的家长。
素世和三名同伴走在通道靠里的位置，同伴们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步子不紧不慢。
“你们看这家！”其中一个同伴停在了一家首饰店的橱窗前，指着里面一排耳环。
“那个蝴蝶的耳钉好可爱！”
另外两个同伴凑过去看，素世也跟着站定，目光落在橱窗里那排耳钉上。
“真的诶，翅膀上还有碎钻。”另一个同伴贴着玻璃仔细看。
“进去看看？”第一个同伴已经推开了玻璃门。
素世跟着走进去。
首饰店不大，靠墙的柜台里摆着各种小饰品，耳环、项链、手链、戒指。
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那些金属和宝石的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同伴们围到柜台前，一个个凑着头看。
“这个——”其中一个同伴看中一条淡金色的小环项链，挂坠是一颗七毫米左右的爱心，
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同伴在得到店员的点头示意之后，才伸手把项链举起来，转向其他人。
“你们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另一个同伴凑过来看。
“那个金色的环好精致，爱心的颜色也好看，是香槟金吧？”
“对，感觉很适合夏天戴。”拿项链的同伴把项链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转向素世。
“素世你觉得呢？”
素世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嘴角弯着，声音温和：“很不错哦。这个颜色衬肤色，夏天戴很清爽。”
同伴听了很高兴，把项链放回柜台，又拿起另一条手链看了看。
素世站在柜台边，目光从那些饰品上扫过去。耳环、项链、手链，一件件摆得整整齐齐。
她的视线在一个银色的音符挂坠上停了一拍——就一拍——然后移开了。
同伴们又挑了一会儿，最后那个拿项链的同伴买下了那条淡金色爱心项链，其他几个人没有买，只是看了看就放回去了。
从首饰店出来，往前走是一家文具店。
这家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排排笔记本和笔，各种颜色和图案的封面，还有散装的小橡皮和自动铅笔。
店里的货架很密，顾客也相对多一些。
同伴们一进店就散开了。
一个去看自动铅笔的货架，一个去翻小橡皮的篮子，还有一个站在笔记本的货架前翻看。
素世走到笔记本的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
封面印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花的、有动物的、有几何图形的，尺寸和厚度也各不相同。
她顺着货架一格一格地看过去，手指在货架边缘轻轻点着，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灯用的那种笔记本，封面是绿色的，布面的，上面印着好像是植物的图案。
她在笔记本的货架前站了很长时间。眼睛从那排笔记本的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一本一本地确认封面。
有几本封面的颜色和图案看起来相似，但仔细一看又不是。
有的是花的，有的是叶子的，有的是几何线条的，但都没有小灯那种款式的绿色布面本。
她又蹲下来，看了看货架下层的那排。那里摆着一些尺寸更小的本子，封面大多是纯色的。
结果再一次令素世失望。
没办法，素世站起来，目光还在货架上停留着。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找灯的笔记本。
也许是想找一个和灯有关的、能和灯产生新话题的东西，也许只是想让自己动起来。
“素世——你看这个！”
同伴的声音从旁边的货架传来。素世转过头，一个同伴举着一块粉色的小橡皮朝她晃了晃，
橡皮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上面印着圆圆的眼睛和短短的耳朵。
“可爱吗？”
素世笑了一下：“嗯，很可爱。兔子的形状做得挺好的。”
同伴高兴地做出了购买下来的决定。
“素世你找到什么了吗？”另一个同伴从自动铅笔的货架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支不同颜色的笔。
素世摇了摇头，目光从笔记本货架上收回来：“没有。没什么想要的。”
“诶——这样啊，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文具吗？”同伴有些意外。
“今天没什么需要的。你们挑吧，我在旁边等你们。”
同伴们没有追问，继续在店里逛了一会儿。她们挑了几块橡皮、两支自动铅笔、一卷纸胶带，然后走到柜台前结账。
素世站在柜台旁边等着，目光偶尔扫过店门口，又收回来。
从文具店出来，同伴们又先后逛了两家玩偶店和一家杂货店。
玩偶店的橱窗里摆着各种毛绒玩偶，大的小的，各种颜色和动物造型。
杂货店的货架上码着各种小物件，从陶瓷摆件到布艺小包都有。
素世跟着同伴们在那些店里转，偶尔接过同伴递来的东西看一眼，
说一句“挺可爱的”或“这个颜色不错”，然后放回去。
“素世你今天好像不太有精神？”一个同伴在逛完第二家玩偶店之后问了一句。
“有吗？可能是今天走的路比较多，有点累了。”
“那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不用，你们逛你们的。我没事。”
同伴们没有坚持，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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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抓娃娃机区域。
从电梯出来之后，祥子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中庭的栏杆，落在远处靠墙的一排抓娃娃机上。
那些机器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堆着各式各样的动物玩偶。
“去看看？”柒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祥子点了点头。
三人朝抓娃娃机的方向走过去。
这一排抓娃娃机有七八台，靠墙摆成一长溜。
每台机器里的玩偶都不一样，有兔子、有猫、有狗、有熊，颜色和大小也各不相同。
祥子在第三台机器前停下了脚步。
那台机器里堆着一排垂耳兔玩偶，浅绿的绒毛，耳朵长长地垂在脑袋两边，
圆圆的脸上嵌着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嘴巴微微抿着，表情安安静静的。
祥子站在玻璃前面，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那些垂耳兔上，看了一会儿。
“睦！这个怎么样？”
睦走过来，站在祥子旁边，也往玻璃里面看了一眼。
那只垂耳兔正对着她们的方向，耳朵垂着，眼睛圆圆的，看起来软乎乎的。
“可以摆在别墅房间里。你留宿的时候，可以陪着你。”祥子如此提议。
睦看着玻璃里面的垂耳兔，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柒月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两个人凑在玻璃前面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摸出三枚硬币，在手里掂了一下。
“一人一枚。”他把硬币分给祥子和睦，一人手心里放了一枚，自己手里留了一枚。
“一人一次，尝试着抓出来吧。”
祥子接过硬币，投进机器侧面的投币口，咔嗒一声。
她握住摇杆，调整了一下爪子的位置，对准其中一只垂耳兔，按下了按钮。
爪子下降，张开，合拢，抓住那只垂耳兔的耳朵。
然后爪子升起来的时候，垂耳兔从爪子里滑了出去，掉回玩偶堆里。
祥子“啊”了一声，手还按在按钮上，眼睛盯着玻璃里面那只掉回去的垂耳兔。
“差一点！”她转过头看向柒月和睦，语气里带着可惜和不甘心。
睦把硬币投进去，握住摇杆，动作比祥子慢一些，也更谨慎。
她调整了好一会儿爪子的位置，才按下去。
爪子抓住了垂耳兔的身体，升起来，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移动到一半的时候，垂耳兔从爪子里滑了出来，掉回去。
睦没有出声，但盯着玻璃里面的垂耳兔，手指在摇杆上停了一拍才收回来。
“没关系，再来。”柒月把自己的那枚硬币投进去，调整、瞄准、按下。
他的动作很稳，但爪子抓住垂耳兔之后升到一半，玩偶从爪尖滑出去，掉回堆里。
柒月看着掉回去的玩偶，没有急着再投币，而是站在玻璃前面看了一会儿。
“先看看。”他说，往后退了一步。
祥子又投了一枚，这次瞄准的是垂耳兔耳朵中间的位置，
爪子抓住之后升起来，往出口的方向移动，就在快要到出口的时候，
爪子松了一下，垂耳兔掉进了出口旁边的角落里。
“啊——！”祥子这回是真的急了，双手拍在玻璃上，整个人几乎贴上去，盯着那只掉在角落里的垂耳兔。
睦的第二次尝试也失败了，她瞄准的玩偶在爪子移动的过程中掉回了玩偶堆里。
柒月的第二次尝试也在快到达出口的时候，抓取的玩偶掉回了玩偶堆里。
三个人，六次机会，六次失败。
祥子靠在玻璃前面，看着里面的垂耳兔，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心”。
“再试一次吧。”柒月又掏出钱包，摸出三枚硬币，一人一枚。
睦接过硬币，投进去。
这次她瞄准的是垂耳兔的标签，那个白色的标签从玩偶耳朵旁边露出来。
她按下按钮，爪子下降，合拢，抓住了标签。
爪子升起来，垂耳兔被标签吊着，晃晃悠悠地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祥子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睦相当有效的操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垂耳兔。
爪子移动到出口上方，松开。
垂耳兔掉进出口。
“——！”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开口：“抓住了！抓——”
她的话还没说完，睦已经蹲在出口前面了，伸手从取物洞里把那只垂耳兔拿出来，抱在身前。
浅灰色的绒毛，长长的耳朵垂在两侧，圆圆的黑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
睦抱着垂耳兔，站起来，把玩偶举到胸前，抬头看向祥子和柒月。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抱着玩偶的动作很轻，手指在垂耳兔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
祥子看着睦抱着垂耳兔的样子，笑出了声：“睦，好可爱。”
睦微微偏了一下头，抱着垂耳兔没有松手。
柒月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弯着：“确实，睦，很可爱呢。”
“兔子，很可爱，那个……谢谢。”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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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和同伴们上到三楼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她们从扶梯口出来，沿着中庭的边缘往左边走。
同伴们一边走一边聊，话题从刚才逛过的店铺转移到某个新出的电视剧，又转移到下周的模拟考试。
素世走在旁边，偶尔搭一两句话。
路过那排抓娃娃机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那排机器在靠墙的位置，暖色的灯光照着玻璃里面的玩偶。
她一眼就看到了第三台机器里的垂耳兔，浅绿色的绒毛，长长的耳朵垂着。
素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那台机器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台抓娃娃机和里面的垂耳兔，玻璃反光稍微遮住了一部分，但能看出来是垂耳兔。
她拍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她不知道，就在不到二十分钟以前，这台机器前面还站着三个人。
“素世——快过来看这个！”同伴在前方喊她。
素世朝同伴的方向走过去。
同伴们站在另一台抓娃娃机前面，那台机器里是一排猫头鹰玩偶。
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羽毛是棕灰色的，翅膀收在身体两侧。
“这个猫头鹰好可爱——”同伴趴在玻璃上看。
素世走到她们旁边，看了一眼机器里的猫头鹰，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台机器也拍了一张。
她看着照片里的猫头鹰，脑子里转了一下——猫头鹰有着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玩偶外表绣着纹样，神态安安静静的。
有点像柒月。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多想。
“来抓吧！”同伴们已经投了币，开始尝试。
三个人轮流操作，爪子抓住猫头鹰之后升起来，没走多远就掉了回去。三次机会很快就用完了。
同伴们站在机器前面，盯着里面的猫头鹰，一脸不甘心。
“好难啊——”
“差一点就抓到了！”
“这个爪子太松了吧？”
素世站在旁边，笑着安抚：“这个确实挺难的，爪子看起来不太有力。”
“素世你帮我们抓一下吧——”
其中一个同伴忽然转向她，把一枚硬币塞到她手里，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素世你比较厉害，帮帮忙嘛——”
素世看着手里的硬币，笑了一下：“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试试嘛试试嘛——”
素世被推到机器前面。她低头看了一眼摇杆和按钮，又看了一眼玻璃里面的猫头鹰。
调整了一下爪子的位置，对准其中一只猫头鹰的耳朵和身体交界的地方，按下了按钮。
爪子下降，合拢，抓住猫头鹰，升起来。往出口的方向移动，摇摇晃晃的。
周围的同伴都在紧张地吞口水。
而爪子移动到出口上方，松开。
猫头鹰掉进出口。
“哇哦——！！”
同伴们发出一阵惊呼。
“抓到了！素世抓到了！”
素世蹲下身，从取物洞里把猫头鹰拿出来，递向同伴们：“给。”
三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
“这个就当做是素世陪我们玩的谢礼了！”第一个同伴笑着说。
“对！素世收着吧！”第二个同伴点头。
“没想到素世抓娃娃这么厉害——”第三个同伴还在惊叹。
素世拿着猫头鹰，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收着收着！”
素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猫头鹰。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棕灰色的羽毛。
她把它收进通学包里，拉好拉链。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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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商场里的灯光渐渐从白亮变成了暖黄。
祥子、睦、柒月从三楼下来，在商场的餐厅吃了晚饭。
睦的纸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垂耳兔玩偶从纸袋口探出半个脑袋。
三人吃完晚饭，走出商场正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在街道上铺开暖色的光。
柒月拎着纸袋，祥子走在旁边，睦抱着垂耳兔跟在后面。
“今天还挺充实的。”祥子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满足的疲惫。
“嗯。”柒月应了一声。
睦没有开口，但抱着垂耳兔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三人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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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和同伴们在三楼玩到傍晚，然后在一楼解散。
同伴们朝车站的方向走，素世站在商场门口，没有跟上去。
“素世你不走吗？”一个同伴回头问。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素世笑着摆了摆手。
同伴们没有追问，挥手道别之后朝车站的方向走了。
素世站在商场门口，等同伴们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点开相册，看了看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摆着垂耳兔的抓娃娃机的照片，一张是摆着猫头鹰的抓娃娃机的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垂耳兔那台，玻璃上的反光有点重，但浅绿色的绒毛和长长的耳朵还看得清。
猫头鹰那台，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后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这两张照片。也许只是觉得可爱。
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想把今天在这个商场里看到的、和那三个人有关的一切，都留下来一点痕迹。
虽然她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台垂耳兔机器上，还留着祥子刚拍过玻璃的掌温。
她退出相册，把手机收进口袋。
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她一个人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通学包里那只猫头鹰玩偶随着步子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