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登世步道桥的铸铁栏杆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晚风从身后的方向涌来,将灯的发丝连带着校服百褶裙微微扬起。
立希走在前面半步,先灯一步走上步道桥的上升楼梯。
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通学包挂在肩上,双手握着包带,目光落在立希被路灯拉长的背影上。
两个人从Ring出来到现在,一路走到这座桥上,中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立希不是话多的人,灯更不是。
但沉默和沉默之间也有分别——有些沉默让人想逃,有些沉默也只是因为不需要多聊些什么。
现在的沉默属于后者。
桥走到一半的时候,立希放慢了步子,鞋底蹭着路面,慢到灯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灯。”
“嗯。”
“那个野猫的弹奏,你觉得怎么样?”
灯想了想。乐奈弹的时候她确实在听。
但她不太懂那些音符的乐理逻辑,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声音的形状。
“很干净,很酷。”
立希“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往前走。
“灯你也这么说的话,我回去之后会把她那段加进去重写……明天就可以见到了。”
说完这句,话语里还喃喃自语道:“这一次,我也可以做到。”
灯听着,把通学包往怀里拢了拢。
她知道立希说这些话是在自我激励,以往少有,这应该是在说立希现在心情不错吧。
还是说,立希在告诉她:我没事,我还能继续。
“立希,很厉害。”
立希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灯看到她的耳朵尖从黑色的发丝间露出来,红了一小片。
“……走了。你家到了。”
千登世步道桥的尽头之后就是灯家的公寓。
立希在桥中间停下来,转过身。灯也停下来,抬头看她。
路灯从立希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
“明天,我会把新谱子发群里。你让爱音自己找软件转换格式。”
立希说着,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干脆利落,像是在交代任务。
“明天练习别迟到。”
“嗯。”
“那我走了。”立希往后退了半步,转了半个身子。
“立希。”
立希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
立希没回头,只是抬手在身侧摆了摆,像是赶苍蝇似的。
“嗯……没什么事……”
她迈开步子,靴底敲在桥面上,声音越来越远,背影沿着来时的方向缩进路灯与树影交叠的暗处。
灯站在桥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来,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欢迎回来——”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锅里热油炒菜的滋啦声和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灯推开门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晚饭味道扑面而来。
味噌汤的醇厚,煎鱼的焦香,还有米饭刚煮好时那股温热的甜。
“我回来了。”
灯在玄关换鞋,把通学包放在鞋柜上,抱着笔记本走进客厅。
厨房里,母亲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把煎好的鱼块从平底锅里夹出来,放在厨房纸上吸油。
灶台另一头的小锅里,味噌汤正冒着细密的白汽。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呢,乐队,辛苦了。”
母亲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
“洗洗手准备吃饭,我一会儿就要去上班了,今晚是夜班。”
“嗯。”灯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手指,凉凉的。
母亲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挂在墙钩上,坐下来和灯一起吃。
餐桌上是简单的家常菜——味噌汤、煎鱼、凉拌菠菜、白米饭。灯端起碗,拿起筷子。
……
吃完饭,灯帮母亲把碗筷收进水槽,母亲赶她去洗澡,说自己来收拾。
灯上楼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的时候,听见楼下母亲在厨房洗碗的水声,混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虫鸣。
等她洗完澡出来,母亲的包已经放在玄关了,鞋也换好了,正站在门口对着走廊的穿衣镜整理头发。
“我出门了,晚上不用等我,你先睡。”母亲转过身,朝她摆摆手。
“妈妈,路上小心。”
母亲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灯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沿着楼梯间往下,越来越远,直到被楼道的门隔断。
她走回房间,把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翻到新歌歌词的那一页。
立希发来的曲谱文件已经存进了平板里,她点开,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快节奏的吉他扫弦从耳机里涌出来,鼓点密集,贝斯线在底下稳稳地托着。
灯闭上眼睛,把歌词本抱在怀里,跟着旋律在心里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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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家。”
祥子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语调轻快。
她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课本,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抬起头朝玄关的方向看。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麦茶,杯壁还凝着细细的水珠。
柒月弯腰换鞋,深灰色的薄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嗯,我回来了。”
他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钩上,拎着包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两副碗筷,用防蝇罩盖着。
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的锅盖缝隙里冒着微弱的热气,是炖好的菜温在锅里等着。
“饭好了,我去端。”
祥子把课本合上放在茶几上,铅笔夹在书页里当书签,站起来往厨房走。
柒月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祥子掀开锅盖,咖喱的香气涌出来,混着香料丰富的味道,在厨房里铺开。
柒月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盛好米饭端到桌上。
祥子把防蝇罩打开,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祥子夹了一块咖喱里的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落在柒月脸上。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嗯。三泽那边有些东西要确认,下午在丰川映画多留了一会儿。”
柒月端起味噌汤抿了一口,放下碗,筷子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不过等一下,我得先跟你说件事。”
祥子抬起头看他,筷子停在碗沿。
“我凌晨要出发去一趟伦敦。”
祥子的筷子悬在半空。
她把筷子慢慢放回筷架上,看着柒月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你再说一遍”的审视。
“凌晨?去伦敦?今天?”
“嗯。”柒月夹了一筷子牛肉,语气平常得很。
“回学校提交一些材料,参加几个报告会,顺便把下一阶段的线上学习延续手续办完。预定周六上午就能回来,能赶上你和和睦的购物。”
“也就是不在家两天……”祥子喃喃,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丈量时间跨度的认真。
“对。凌晨出发,东京时间周六上午回到。和睦约的是放学后见吧。”
祥子没有立刻接话。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才开口:“你几点走?”
“凌晨两点左右出门,司机送我去机场。”
“现在几点了?”
柒月看了眼手机:“快九点。”
“快九点。”祥子重复了这个时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柒月脸上。
“你早就知道要凌晨去伦敦了?”祥子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一副打算好好谈这件事的架势。
“嗯。之前就知道。”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柒月放下筷子,看着她:“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确定具体时间。而且就两天,不会离开很久。祥子,你要慢慢习惯才对。”
祥子没接这句话。她低头吃了几口饭,把碗里剩下的米饭吃完,放下碗,双手捧着味噌汤的碗,抿了一口。
然后她把碗放回桌上,抬眼看他。
“下次早点说。别让我在出发前几个小时才知道。我不用你提前一周告诉我,但至少给我一个晚上准备的时间。”
“好。下次早点说。”柒月应得干脆,没有辩解,没有找补。
吃完晚餐,祥子起身收了两个人的空碗往厨房走。
柒月坐在原位,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端着碗跟过去。
祥子在洗碗,他在旁边擦盘子,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轻响。
“伦敦那边天气怎么样?”祥子把洗好的碗递给他。
“比东京凉。外套得带一件厚的。”
“嗯。那我把你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放进去。”
“好。”
洗完碗,擦干净手两个人走到院子里。
庭院的竹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路灯的光从院墙外渗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祥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柒月在她旁边坐定。
夜风从竹叶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音乐祭的事,进度到哪了?”祥子抱着胳膊,微微侧头看他。
“恒星组的乐队联络已经差不多了,名单上还剩最后几支在确认细节。”
“星云组的人才网罗,投稿通道开了一个多月,收到的demo已经筛了一轮,初筛通过的乐队有十几组。”
“距离最后截止还有半个月多,后面应该还会有一批。”
“两家公司的人员调动之类的,不需要你操心了吧?”
“不需要……而且已经开始了。”
“星轨这边负责制作端和艺人统筹,丰川映画负责场地、宣发和现场运营。两边的人这周已经开了两次联席会,把各自负责的模块对齐了。”
祥子听着,目光落在前方竹叶上:“所以,正式的准备已经开始了。”
“嗯。场地是Ring,都筑女士那边已经确认了。设备清单也对过,Ring现有的配置能满足大部分需求,缺的部分用星轨的设备补。”
“后面就是等报名截止、名单确定,然后排演出顺序、定彩排时间。”
“半个月多。”祥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节点。
“对。半个月多之后,报名截止。再往后就是筛选、确认、排练。音乐祭的时间在七月初。”
祥子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了,你不是今天上午上了课吗,一般会有功课之类的吗?”她说,语气不是提问。
“嗯。虽然只是临时排的线上课,我在上午听完了,不过晚上得把课程总结写了。”
“尽管办了线上,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回伦敦一次,提交材料、参加报告、延续手续。这个没办法完全线上。”
“所以你今晚要做三件事。”
“写课程总结、确认三泽那边的混音文件、还有下周录音排期的后续。”
“还有收拾行李。”柒月补了一句。
祥子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对,还有收拾行李,时间够吗?”
“够。课程总结半小时能写完,混音文件那边三泽已经把版本整理好发过来了。”
“我只需要听一遍确认最终版和纯音乐版都齐全。下周录音的排期是额外的工作,今晚先起个头。”
“额外的工作?”祥子偏了偏头。
“嗯。这个等下周再细说,今晚先不展开。”
柒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祥子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风变得凉了些,才起身回屋。
回到房间之后,柒月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开上午的线上课程页面。
课程总结的要求不复杂——把今天讲的核心内容梳理一遍,写三百字左右,提交到线上系统里。
他花了二十来分钟写完,保存提交,然后关掉页面。
写完总结之后,他把线上学习的延续申请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对着屏幕上的要求逐项核对了一遍。
个人信息、课程成绩、导师签字、下一阶段的选课计划。
确认无误后,他把文件放回防水文件袋里,拉好拉链。
接着打开三泽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两个音频文件,一个标注了“最终版”,一个标注了“纯音乐版”。
他把两个文件下载下来,戴上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最终版的混音和人声都到位了,和上周试唱之后调整的版本一致。
真奈的主旋律在中音区稳稳地铺着,初华的高音线在副歌处清亮地浮起来,两条声线一高一稳,层次分明。
纯音乐版把主唱和声的轨道全部静音,只保留了伴奏,听感干净,吉他、贝斯、鼓和弦乐的配比均衡,外宣用没有问题。
他回了一封邮件,确认两个版本都通过。
最后打开下周录音排期的文档。
这份是今天下午在丰川映画敲定的,但后续有些细节需要整理。
录音室的使用时间、每位成员的分轨录制顺序、混音师的对接窗口、备用方案的确认。
他花了大半个小时把关键节点梳理出来,做了一份内部备忘录,保存到硬盘里,预定了明天上午发给三泽。
备忘录的最后,他另起了一行,敲了几个关键词,又删掉了,反复了两次,最终只留下一个简短的备注:“另行处理。”
然后保存,关闭文档。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他开始收拾行李。
换洗衣服两套,洗漱包,充电器和转换插头,笔记本电脑,学校文件。
文件他单独放在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确认了材料齐全:成绩单、在读证明、线上课程延续申请表、导师签字页。
这些是明天到学校要提交的。
行李箱不大,装完这些东西还剩一半的空间。
他把行李箱立在门边,背包放在上面,准备凌晨出发时直接拎走。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准备稍微睡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隔壁没有声音。祥子应该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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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闹钟还没响,柒月就提前醒来。
这是他在长期适应各种时间安排之后养成的习惯——重要的出行前,身体会自动在闹钟响之前醒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换好出门的衣服——深灰色长裤、黑色高领内搭、深色薄外套。
行李箱和背包都放在门边,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证件和文件,确认无误,然后拎起行李箱,拉开了房门。
一开门,原本黑暗的走廊瞬间亮起灯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清清楚楚——当然,柒月是没有在二楼装自动灯的。
祥子站在走廊另一头的开关旁边,身上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脚上踩着拖鞋。
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大概是没来得及,或者是觉得没必要。
“我估算着你也大概要出发了,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柒月站在房门口,行李箱的拉杆已经拉出来了,背包挎在肩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笑的意思:“这个点不睡觉的话,小心明天出现熊猫眼。”
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握住了祥子的手。
看上去就好像是分别前的小动作,但柒月的微笑在指尖碰到祥子掌心之后立马消失。
她的手很凉,足以告诉柒月,她站了很久、体温被空气一点点带走之后留下的凉。
“肯定等了不止一会吧。”他的语气变了,玩笑收了回去,带上了一点责备——那种很轻的、带着心疼的责备。
祥子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手也没抽回来。
柒月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看着她的眼睛:“下次别这样了。要不,就记得多穿一件衣服。”
祥子轻轻点了下头:“嗯。”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玄关的方向走。柒月拎起行李箱和背包跟在后面。
到玄关,祥子帮他理了理衣领和肩线,又把他外套下摆的褶皱抚平。
然后退后半步,看着他穿好鞋,拉开门。
柒月侧过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
说完,他拎着行李箱跨出门外,背包的肩带在肩上晃了一下。
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外,尾灯亮着暗红色的光。
司机站在车边,见他出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柒月把行李箱递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祥子站在玄关的灯里,身上是那件浅灰色的薄开衫,脚上踩着拖鞋,冲他轻轻摆了一下手。
他点了下头,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沿着坡道缓缓下行,转过街角,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祥子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直到车尾灯的光芒彻底看不见了,才关上门,锁好。
上楼的时候,经过柒月的房门口,她停了一下,伸手推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
和在柒月醒之前自己偷看的样子不同,此时的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干干净净,就连窗户都紧闭。
祥子把门轻轻带上,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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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月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另行处理”那行下面补了一句。
“周六回来之后,找三泽确认下录音排期的收尾工作。”
写完,他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睛。
车子上了高速,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天际线被夜色压成一条模糊的灰线。
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个防水文件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文件一样一样抽出来检查了一遍——成绩单、在读证明、延续申请表、导师签字页。
每一样都在,没有遗漏。
他把文件放回去,拉好拉链,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柒月少爷,大概四十分钟到机场。”
“嗯。”
他把头靠在座椅头枕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到伦敦之后的安排——先去学校交材料,然后见导师,把延续申请表的签字页当面提交,顺便确认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报告会安排在下午,他需要把上次的课程总结打印出来带过去。
时间卡得紧,但不会出问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祥子发来的消息:“到了发个消息。”
他打字回复:“嗯。你快睡。”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旁边座位上,重新靠回头枕上。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向前行驶,路灯的光一条一条地划过车窗。
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放慢,但没有完全睡着——只是让身体休息一会儿,脑子还在转着各种事情。
音乐祭的进度、恒星组的最后几支乐队、星云组的报名截止时间、三泽那边的混音文件、下周录音的排期、从伦敦回来之后的购物安排。
这些事情在脑子里排着队,一件一件地过,直到车子驶入机场的进场匝道,他才睁开眼,坐直身体。
航站楼的灯光从车窗外涌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拎起行李箱和背包,推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