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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 第454章 或好或坏 各自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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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森女子学园,教学楼下的园艺部区域,中庭在此时并没有多少人,而园艺社的阶梯式花坛此时正受到管理照料。

睦站在花坛最下面一级的盆前,面前是一株沿着竹架攀爬的黄瓜藤。

藤蔓从初春栽下时的两片弱不禁风的嫩叶,长到了如今密密匝匝地缠满整片支架,茎秆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淡银色的光泽。

她手里捏着一把小喷壶,壶嘴对准黄瓜藤,拇指轻轻下压,细密的水雾从壶口洒出来,给叶片和瓜果淋上水珠。

水雾落在叶片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叶脉的纹路往下滑,滑到叶尖时坠下去,落在下一层叶片上,再坠,再落,像一场微型的雨。

黄瓜藤的节位上,已经有几朵黄色的小花开过了,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露出后面那条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弯弯细细的黄瓜。

嫩绿色,如果这时候上手,还能感受到它表面带着的一层细密的小刺,摸上去会有些扎手。

睦没有去碰它,只是看着,浇着水。

素世站在她旁边。

素世早早就到了学校,把书包放进教室,绕到园艺部这边来。

即便是要去睦身边,素世也只是遵照着学校的礼仪要求,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站在睦身旁。

“小睦。”

睦没有被惊动,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按着喷壶的压柄,水雾落在黄瓜藤根部的泥土上,一圈一圈地把土润透。

“我们要和立希她们参加月末的联合Live。”

素世在这句话后,给了睦短暂的消化时间,几秒过后,见到睦没有再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反应,素世继续开口。

“小灯写了新的歌词,立希在作曲哦。”

睦手里的喷壶压柄停了一下。只停了那么一下,非常短暂,但也足够给出惊讶的意味。

短暂停下后,水壶的压柄又落下去,水雾继续洒出来。

素世的目光从睦的身上移到那株黄瓜藤上,看着那条弯弯细细的小黄瓜。

“灯的歌词,写得很好,直接、坦诚,但又很细腻。”

素世的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语调柔和,尾音微微上扬。

“小睦,如果能让祥子也听到就好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园艺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晨光从花坛第三级台阶爬到了第二级台阶,长到又有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矮灌木上跳了两下又飞走。

睦没有回答。

一个字都没有。

她继续按着喷壶,继续给黄瓜藤浇水。水雾落在叶片上,滑下去,落在泥土里。

她的手指捏着喷壶的金属柄,指节没有任何变化,肩背的线条也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人像是一尊安静得过了头的雕塑,只有手在动,只做着一件事。

素世等了十秒左右。

她看着睦,看着她垂落的浅绿色长发,看着那些被水雾润湿后颜色变深的黄瓜叶片。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于是素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指。

指尖轻轻地搓了一下。

素世没有把不开心表现在脸上。

她对此相当熟练。

从月之森初等部一年级开始,她就学会了如何把情绪压在微笑下面。

嘴角的弧度维持在原本的位置,眼尾的线条没有任何收紧,呼吸的节奏平稳如常。

但她知道睦没有回答。

睦什么都不会说。

关于祥子的事,关于祥子在哪里、在做什么、状态怎么样,睦从素世这里收走了所有信息。

素世从秋天问到冬天,从冬天问到春天,从春天问到夏天,睦的回应永远是同一个——沉默,或者摇头,或者移开视线。

素世觉得自己很了解睦,将睦的闭口不言认为是她对祥子的保护。

也许她答应了祥子,所以她不开口。

这种忠诚像一堵玻璃墙,透明、坚硬、不可逾越,素世能借此猜到另一边的祥子,但摸不到。

素世把目光从自己的指尖抬起来,重新看向睦。

“小睦,来听一听吧。Live,来听一听。”

这一次,睦没有立刻拒绝。她没有摇头,没有移开视线,甚至没有停下手里浇水的动作。

但她也没有点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继续按着喷壶,把水雾洒在黄瓜藤的根部,让泥土一点点吃进水去。

三秒之后,素世收回目光,把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拍了一下裙摆,像是要把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睦依然没有回应。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喷壶里的水快要见底了,她拿起壶身晃了晃,听了听里面的水声,然后站起身,把喷壶放回旁边的工具架上。

素世看着她站起来,看着她的动作,看着那条浅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到背后。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素世知道,今天从睦这里能得到的,就到这里了。再多说一句,也不会多出半个字。

她来的时候带了什么筹码,走的时候还是什么筹码。

但至少,这一次,睦没有说“不”。

素世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一眼睦。

睦还站在花坛边,低头看着那株黄瓜藤,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条弯弯细细的小黄瓜,像是在确认它长得是否端正。

素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地靠近教学楼。

晨光从她身后追上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铺在路上。

睦站在花坛边,直到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手指,直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黄瓜藤,又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然后拿起放在工具架最下层的书包,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穿过中庭的小径,绕过凉亭,经过园艺部的铁皮工具房,从教学楼侧面的小门走进去,沿着一楼的走廊走到楼梯口。

上楼梯,左转,走到b班的门口,推门进去。

素世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睦从她桌边经过时,没有低头,也没有侧目。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把课本从抽屉里取出来,摆好,然后坐下来,翻开书。

预备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早会开始。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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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咲川女子学园,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前十五分钟。

海铃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数学笔记本,右手握着自动铅笔,笔尖搁在纸面上,没有动。

黑板上的二次函数图像已经画到最后一部分了,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规律的笃笃声,同学们低头抄笔记,偶尔有人小声问同桌借橡皮。

海铃的笔记本上,上一条笔记停在二十分钟前。后半页全是空白。

她的目光又一次从黑板上滑开,越过前排同学的肩头,落在斜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立希的位置。桌面干净,而椅子端正地塞在桌下。

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前,班主任念到“椎名立希”这个名字时,特别说了一句“身体不适,请假了”,然后就翻到了下一页。

教室里少了立希,好像什么都没变。上课照上,笔记照记,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同学们在下面做自己的事。

课间照样有人笑、有人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对于海铃来说,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把自动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杆滚过指腹上的薄茧,又稳稳停住。

她和立希其实没有特别深的交情。

她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在同一个乐团里磨合过很久的伙伴,也不是什么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们只是坐在同一间教室,偶尔在课间说几句话,偶尔在午休时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偶尔在放学后一起走到车站,然后分道扬镳。

但立希是花咲川里,海铃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确切地说,是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这个事实,她平时不会去想。

她太忙了,忙着练琴,忙着跑演出,忙着在有限的空余时间里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有没有朋友”这种问题,就像她不会去思考“今天午饭好不好吃”——那些都是可以忽略的小事。

但今天立希不在,那些被她忽略的东西,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海铃在花咲川的这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她成绩不差,体育不差,不惹事,不孤僻,在班里属于“存在感不高但也没有被排挤”的那一类。

有人跟她搭话,她会回应,有人问她借东西,她会借。

但她不会主动加入任何一个小圈子,也不会主动找人聊天。

因为她比同学们更少空闲时间,她的课后生活比起同学们来说,反倒更加丰富。

放学后要去给各个乐队打工,周末要跑演出,假期要接支援的活。

花咲川的同学们讨论的电视剧、偶像、周末去哪玩,她大部分都接不上话,或者说,她并没有去了解那些偶像的兴趣。

慢慢地,她就习惯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天。

这种习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维持,也不会主动去想。

立希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稍显意外的。

毕竟她不是专门为了她才来这个学校的——大概。

当初选择花咲川,是因为离她接活的几间Livehouse和排练室更近,通勤更方便。

她填志愿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会不会遇到认识的人”这种问题。

她的人生里,从很早开始,就不存在“和谁约好上同一所学校”这种事了。

但立希也来了。

然后她们成了同班同学。

对海铃来说,能有人一起聊音乐相关话题,聊聊各种话题——这些已经比一个人待着好太多了。

她不会主动说“和你一起走很开心”这种话,这也太不合她的性格了。

不过……今天立希的座位空着,海铃在课间走到走廊上吹风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像是一首平时总在背景里响着的曲子,忽然停掉了。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跑步声和哨声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瞥了一眼,以为立希会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操场。

没有人。

立希为什么请假?

海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问题的答案。

立希的身体一向不错。

她每天放学后去Ring打工,而且也在乐队担任鼓手,体力消耗比普通学生大得多。

海铃从来没听过立希抱怨身体不舒服,也没见过立希因为生病请假。

在Ring碰面的时候,立希即使刚结束了工作,脸色也没差到需要请假的程度。

所以“身体不适”这个理由,海铃不太信。

如果不是生病,那是什么?

海铃转了一下手里的自动铅笔,笔杆在指缝间滚了半圈,又被她捏住。

——是“乐队”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海铃就稍稍有些着急。

立希有一个完整的乐队。

有主唱灯,有贝斯手素世,有那个粉色头发的吉他手爱音。

有即将和乐队一起登台的Live。

有站在舞台上不会孤单的理由。

海铃看着窗外那棵樟树的树冠,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

叶片翻卷着,露出浅绿的背面,光线在叶隙间跳来跳去。

自那次Live之后,她做了一年多的支援乐手,跟不同的乐队合作,弹不同的曲子,拿不同的报酬。

她弹得很好,所有人都说好。

节奏稳,音色干净,从不迟到,从不出错。

但她知道,那只是“好”而已。

她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弹该弹的音符,然后收工走人。

那些乐队会夸她“帮了大忙”“下次还找你”,但不会有人在她弹完之后问一句“你最近在练什么”。

她也不会主动去问“你们下一首曲子想做什么风格”。

支援乐手不需要参与创作,不需要考虑乐队的长期方向,不需要和别人磨合出独有的默契。

这些都是“正式成员”才会做的事。

即便有乐队会邀请她加入固定的阵容,她也都会拒绝。

理由是现成的:时间排不开,接的活太多,没法保证出勤。

但真正的理由,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她还在对过去害怕。

害怕加入之后,有一天对方忽然说“我们不需要贝斯手了”,或者“我们觉得你不够合适”,或者更简单也更残忍的,“我们解散了”。

害怕习惯了站在某几个人身边之后,有一天那些人不再出现,舞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前的观众在等一场不会有主唱、不会有吉他、不会有鼓的演出。

所以她做支援乐手。

站在每一个需要她的地方,弹完该弹的音,然后离开。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

同样的,绝大多数她支援的乐队不会在登台之后问她“你中午吃了什么”之类的生活话题。

那些是“朋友”之间才会有的对话,不是“雇佣关系”的。

所以当海铃听说立希请假了,第一反应不是“立希生病了”,而是“立希有乐队在忙”。

她低下头,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的地方画了一条线。

对于立希有一个“自己的乐队”这件事,海铃是稍稍带点羡慕嫉妒的。

毕竟……

明明是她先。

明明她才是更早和立希、柒月他们一起登过台的。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以为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是柒月带着祥子、睦和立希走上来,填满了她身边所有的空缺。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站在舞台上不孤单。

但那只是一次救场。演出结束,羁绊也就断了。她继续做她的支援乐手,立希继续和她们组乐队。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拒绝祥子的邀请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海铃自己按了回去。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那时候的她以为“不加入”才是安全的。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到那个晚上。

海铃划掉了那条线,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某种不想被发现的记号。

不过,羡慕归羡慕,海铃现在已经不完全羡慕立希了。

那天下午柒月给予了她邀请。

那间吃茶店里,柒月坐在她对面,说“我想邀请你加入一支乐队,担任贝斯手”。

她一开始以为又是临时的支援,像以前一样,弹完就走。

但柒月说了“不是临时支援。是加入组建成固定成员的乐队。”

她当时问“其他成员有谁”,柒月说“你是我第一个找的人”。

那句话击中了她。

海铃答应了。她已经答应了。

所以今天立希没来学校,海铃可以不用只是坐在座位上羡慕。

她可以想象自己未来也有一个乐队,有一个固定阵容,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曲子,有一场属于自己的Live。

到那时候,她也可以像立希一样,遇到重要的事就请一天假,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

到那时候,如果立希请假了,她也可以带着自己乐队的曲子,站在立希面前,把耳机递过去。

“听听看。”

然后等立希听完,问一句“怎么样”。

立希会说“还行吧”,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尖却红了。海铃知道立希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想到这儿,嘴角露出微笑。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刚才的安静冲得一干二净。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说了句“八幡同学,让一下”。

她侧了侧身,让那人过去,然后站起来,走出教室。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旁边,停下脚步。窗外的樟树还在风中摇晃,叶片翻卷着,露出浅绿色的背面。

操场上有人跑步,食堂方向有人端着便当盒往教室走,远处的车站方向有电车驶过的低鸣。

海铃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画面,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和立希的对话框还停在今天早上她发的那条“今天没看到你来,怎么了”。

立希没有回复。她又点开立希的头像,看了看那个万年不变的熊猫头像,又退出来。

她把手机收回去,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的书包里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着今天上午的笔记。

立希不在,但课堂的笔记不能少。

海铃打算放学后把笔记本拍下来,发给立希。

虽然立希没有主动开口要,但她知道立希会需要的。

立希那个人,从来不会在群里或者私聊里主动说“帮帮我”,她只会等到自己把落下的进度补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如果有人主动把笔记递到她面前,她会接过去,别过脸说一句“谢谢”,然后看得比谁都认真。

海铃太清楚这一点了。

所以不用等立希开口。

至于今天……

就给我们请了一天假的立希同学,好好记一下笔记吧。

海铃走下楼梯,穿过走廊,走向食堂。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立希发来的消息:

“帮我记一下今天的数学笔记。”

海铃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打字回复。

“已经在记了。”

发送之后,海铃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塞回口袋。

她只是在等自己心里那股暖意平复下来。

——立希会找她帮忙。立希需要她。哪怕只是记笔记这种小事,立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

海铃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食堂走。

窗外那棵樟树还在风里摇晃,叶片翻卷着,沙沙的声响透过走廊的窗户传进来,很轻,很细,但她听得很清楚。

明天立希应该就来上学了。

到时候她会把笔记本递过去,说一句“昨天的笔记,自己看”。立希会接过去,说一声“嗯”,然后低头翻页,耳朵尖可能会红一下。

然后她们会像平时一样,没什么对话。

只是这一次,海铃知道——

分道扬镳之后,她要去的地方,不再只是下一场支援演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