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尸躯竟毫发无损。
“防御坚逾精钢。”凌然眉头一蹙。
剑芒劈落,连道浅痕都未曾留下。
他不再迟疑,抬手祭出龙虎葫芦。
“收!”
话音未落,葫芦腾空而起,悬于僵尸王头顶,垂下一道无形吸流,仿佛要将整具尸骸尽数吞纳。
“吼,!”
僵尸王猛然暴吼,四肢狂挣,拼尽全力对抗那股牵引之力。
“怎……怎么办?”见忘道长见状,脸色骤变,声音都发了颤。
“莫慌。”凌然语气沉稳,“此宝名唤‘收宝’,专克阴邪秽物。”
他话音刚落,僵尸王体表那层幽绿光晕倏然黯淡,几近溃散。
“成了!”见忘道长喜形于色,差点跳起来。
“哼!区区一件法器,也配镇压本王?”僵尸王冷笑连连,“尔等速速跪降,否则待我反控此宝,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倒要看看,你压不压得住。”凌然神色不动,再度催动葫芦,吸力轰然暴涨。
唰,
绿光又起,顽强撑开吸流。
凌然却摇头轻哂:“蠢货,这是上品法器。”
上品法器,稀世难求,价值堪比灵宝,寻常武者得其一,足可镇守一方、护佑宗门气运。
僵尸王纵然凶悍,终究非血肉之躯,且被封印数百年,元气大损,哪还经得起这般压制?
“啊,!”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长空,僵尸王浑身一僵,被硬生生拖入葫芦之中,转瞬消失无踪。
“解决了。”凌然长舒一口气。
“这……”见忘道长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万没料到,凌然手中竟有如此逆天的重宝,竟能一举镇住这等凶煞。
“不必惊异,我手里的法器不少,养尸之术也略通一二。”凌然淡然道。
“你……是养尸宗弟子?”见忘道长瞳孔一缩,豁然醒悟。
“嗯。”凌然点头,并未否认,他确属养尸宗门下。
见忘道长倒抽一口冷气,心潮翻涌:“养尸宗乃千年道脉,源出道家祖庭,门中弟子皆修驭尸秘法,更有《玄骨引》《阴魄炼形诀》等不传典籍……你既通此道,必是宗门嫡传。可你法器如此惊人,怎会只是普通弟子?”
“我是外门出身,所学尚在入门阶段,离长老之境还差得远。”凌然坦言,“但总有一日,我会登临此位。”
“好!好!好!不愧是养尸宗高徒,这份心志,令人肃然起敬!”见忘道长连声赞叹。
“先离开此地。”凌然目光一沉,“僵尸王虽伏,可它实力太强,若循迹寻来,我们未必能再挡一回。况且它被封印数百年,阴气愈积愈厚,破封只是早晚之事,须尽快脱身。”
“快走!”见忘道长立刻附和。
两人疾步而行,可那僵尸王竟不死心,依旧衔尾狂追。
一路奔逃,终至一处幽深寒潭之畔。
“凌道友,快看,它追到这里,忽然停步了!”见忘道长指着潭边。
“嗯?”
凌然凝神望去,只见僵尸王立于水岸,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水面,似在辨认,又似在迟疑。
忽地,潭中黑雾翻涌,一只森白骨爪破水而出,闪电般扣住僵尸王咽喉,猛力一拽,
咕噜噜!
水面炸开一个巨大气泡,旋即归于死寂,僵尸王已杳然无踪。
“这……是什么东西?”见忘道长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一具干尸,封印数百年仍存残念,早已凝成阴煞之体,蜕变为尸。”凌然低声分析。
“连僵尸王都被拖下去了?”见忘道长瞠目结舌。
“它尚未彻底炼化自身,所以才借这具古尸之力助己复苏,只要吞炼这副白骨,便可重拾记忆,唤醒沉睡已久的本源力量。”凌然眸光微沉。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见忘道长转身就要迈步。
“此处已无威胁,我们回道观,另寻机缘。”凌然道。
二人随即启程返程。
回到道观后,凌然与见忘道长各自调息静养。
这一战,让凌然真切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不只是筋骨孱弱,就连依仗的法器,也远未达真正顶尖之列。
要是他手头有足够趁手的法宝,也不至于被那僵尸王追得如此狼狈不堪。
“这是《天尸诀》,道门顶尖秘典,分量不输我的《万鬼咒》。可它偏偏是鬼族至高心法,而我修的是《万鬼咒》,不知能否兼容参悟?”
凌然捧着这卷泛黄古册,低声自语:“看来得静下心来,逐字推敲。”
他盘腿端坐,双目轻阖,凝神入定。
见忘道长悄然退至门外,屏息守候。
一夜未眠。
天光微明时,凌然缓缓睁眼,徐徐吐出一口沉浊之气,眉宇间透出几分笃定。
“《天尸诀》的要义,我已尽数参透。可惜残缺太甚,不像《万鬼咒》那般能构建完整术式框架,终究难以化为可用之术。”
他略感惋惜。
但这门功法的价值,绝不在《万鬼咒》之下,甚至更胜一筹,毕竟是道家压箱底的绝学,内藏诸多玄机妙用。
只是修炼门槛极高,稍有不慎,便易心神溃散、走火入魔。
凌然掂量自身根骨,自觉难承其重,便果断弃修。
转而再翻《万鬼咒》,发现此法讲究以万鬼为基,召聚阴魂,布阵施法,诡谲莫测,确属上乘法门。
“万鬼,现身!”
他心念微动,周遭霎时涌起层层幽暗雾霭。
“听我号令,结阵,诛杀此獠!”
万千鬼影骤然汇聚,如黑潮奔涌,直扑僵尸王而去。
僵尸王顿感致命威胁,仰天咆哮,反扑之势狂暴如疯。
砰!砰!砰!
利爪横扫,一具具鬼影应声溃散,化作青烟飘散。
这一战,惨烈异常。
最终,僵尸王被万鬼撕扯成数段,轰然崩解。
轰隆,
巨响震彻山野,整座山脉都随之剧烈震颤。
“不好!”见忘道长脸色骤变。
凌然眉头紧锁。
只见那僵尸王残躯猛然炸裂,腥浓血雨四散迸溅,尽数落入下方漆黑深潭之中。刹那间,整片山谷阴煞之气暴涨,如沸水翻腾。
寒意陡生,气温骤降,空气仿佛凝成冰霜,刺得人皮肤生疼。
哗啦!
一股冲天怨戾与凶煞之气轰然爆发,深潭水面掀开滔天巨浪,水珠如箭激射。
一道身影自潭中缓缓升起。
头颅半腐,白骨森然裸露;身披灰黑破袍,背后斜插一柄乌光凛冽的镰刀。
周身死寂弥漫,裹挟着绝望、惊怖、怨毒等种种令人窒息的负面气息。
正是那僵尸王!
“你……你竟没死?”见忘道长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方才那场溃败,全是伪装,他故意引众人入洞,再佯装昏厥,诱敌深入。
“桀桀桀……”僵尸王咧开干裂嘴角,笑声嘶哑如砂石磨碾,尽是暴怒,“一群爬虫,也敢耍弄于我?该剐,该吞,一个不留!”
“你……你敢动他一根手指?”见忘道长强撑胆气,声音却抖得厉害,“这位凌公子乃茅山掌教嫡子,道门正宗传人!你若伤他分毫,茅山上下必倾力追杀,不死不休!”
“哼!”僵尸王鼻腔冷哼,“管你是谁,欺我者,皆为食粮!”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挥拳,直取见忘道长胸口。
“不,!”
噗嗤!
拳锋洞穿胸膛,鲜血喷涌如泉。
“哈哈哈,好血!今日便啖你精元!”僵尸王仰天狂啸,面目狰狞,张口便朝见忘道长咽喉咬去。
“住手!”
凌然一声断喝,身形疾掠而出,五指成钩,凌厉抓向僵尸王咽喉。
唰!
僵尸王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凌然面门。
凌然侧步闪开,顺势打出一记‘九阳焚天’,掌风灼烈如焰。
嘭!
僵尸王被震得倒飞而出,撞断一棵粗壮古木,落地砸出丈许深坑。
“这小子……哪来的这般蛮力?”见忘道长又惊又骇。
虽受重创,但他强提一口气,踉跄起身,满眼戒备。
凌然一击得势,毫不迟疑,再度扑杀上前。
“你到底是谁?”僵尸王被逼得连连后退,赤瞳暴睁,死死盯住凌然,“区区血肉之躯,竟有如此威能,简直荒谬!”
“茅山弟子,凌然。”他语气平静,不带波澜。
“茅山弟子?”僵尸王明显一怔。
“怎么,怕了?”见忘道长挺直腰杆,厉声呵斥,“茅山镇邪百年,威名远播华夏,你这行尸走肉还不跪地乞命?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僵尸王狞笑不止,“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想拦我?痴人说梦!”
他眼珠急转,忽而阴恻恻道:“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全杀了,抽髓炼魄,一个不留!”
呼,
他猛一蹬地,挟着腥风直扑二人。
“孽障!”凌然面色一沉。本不愿多生枝节,奈何对方步步紧逼,再无容让余地。
轰!
他一把将见忘道长甩向侧方,迎面截住僵尸王。
两道身影瞬间绞杀在一起。
凌然已入先天初期,实力大增,却仍难压制这具不死之躯。
僵尸王快如鬼魅,招式刁钻狠辣,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