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正与两名死士缠斗,长剑翻飞间已然将两人逼至绝境,耳后骤然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破风之声,一股刺骨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侧身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黑衣首领的弯刀带着凛冽杀意,瞬间逼近心口,冰冷刀锋毫不留情地刺破衣料,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生死一线之际,欢喜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燃起更盛的决绝怒火。
他清楚知道,眼前此人是这群逆贼的首领,若是放其活着离去,日后必定会给元启带来无穷灾祸。
更何况战船被毁,寻回大宝的希望又远了一分,他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将这东夷贼首彻底留下!
他咬牙强忍心口剧痛,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不闪不避,反而握着长剑径直朝着黑衣首领脖颈横斩而去,摆明了就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死又如何,反正有你陪着。”
“疯子。”
黑衣首领没料到欢喜竟如此不要命,脸色大变,连忙侧刀奋力阻挡。
电光火石之间,弯刀与长剑狠狠相撞,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并未发生,只听“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黑衣首领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弯刀,在与欢喜长剑碰撞的刹那,竟如同脆弱枯枝般,从刀刃中间瞬间断裂。
半截刀身朝着一旁飞射而出,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弹起数尺之高后再无动静。
“怎,怎么会这样?”
黑衣首领瞳孔骤缩,眼底写满不可置信,虎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巨力震得剧痛难忍,握着剩余半截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柄弯刀可是东夷精心锻造的利器,临行前,藤大人特意亲自授予他们的,预祝此行万无一失,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可为何在这小将的长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斩断?
他猛地抬眼看向四周,这才惊觉,带来的不少死士手中的弯刀,竟都与他的状况如出一辙。
要么被守军兵器斩断,要么一碰即碎,全然没了往日的锋芒。
一个荒谬又惊恐的想法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瞬间吓得他睁大了双眼,浑身冰凉。
难道……
所有兵器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可那不过是个才断奶的小娃娃,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早早布下此局?
不行,他一定要将这个惊天消息传回去,告知藤大人,不然东夷危已。
黑夜首领想到处,就想立刻抽身突围,欢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东夷贼子,受死吧!”
欢喜趁势发力,脚步猛地踏前,长剑顺势前刺,剑尖裹挟着全力,直直对准黑衣首领的心口。
噗嗤……
一道沉闷的入肉声响彻耳畔,长剑瞬间穿透对方胸膛。
黑衣首领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脸上满是不甘与错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身子一软,重重的倒在燃烧的地面上,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边,赵泽标与王其的缠斗也早已分出胜负。
长枪死死困住王其,枪势如雷霆震怒,每一枪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枪尖数次擦着王其的脖颈、胸膛划过。
刺破他的衣衫,留下一道道渗血的伤痕,让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王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再无半分此前的猖狂与狰狞,浑身瑟瑟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泗横流,拼命的求饶:
“赵将军,饶命啊!饶命!小的也是被东夷人逼迫,才犯下此罪行的,不是真心要叛国的!”
“呵呵,逼迫?”
赵泽标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嘲讽,枪法丝毫不减,枪尖稳稳抵住王其的咽喉。
冰冷的锋芒刺破表层肌肤,渗出点点血珠,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潜伏多年,精心策划纵火,亲手点燃战船的那一刻,怎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个下场?”
“不是的,赵将军,都是我鬼迷心窍,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补救的,请您相信我。”
王其拼命的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声嘶力竭地许诺道:
“只要赵将军饶我不死,我愿戴罪立功,倾尽毕生技艺,为元启朝造出更精良,更完美的战舰,弥补所有过错。”
赵泽标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竟真的垂眸略有沉思起来,神色难辨。
王其见状,心中顿时狂喜,以为对方真的被自己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
“赵将军,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还有许多精进战船的建议,如有半句谎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我知道了。”
赵泽标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其瞬间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脸上露出侥幸的笑意。
还好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总算保住了这条小命!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片刻,变故陡生。
噗嗤……
赵泽标握着长枪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冰冷枪尖瞬间刺穿他的咽喉。
王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放大,低头看着刺穿喉咙的长枪,口中涌出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泽标抽出长枪,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其,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还要劳烦天打雷劈,我这人呀,向来最怕麻烦。”
不到两刻钟光景,这场惊心动魄的海湾鏖战便落下帷幕。
东夷死士死伤大半,残存的几人也被元启守军用铁链锁了手脚,牢牢控制在沙滩之上,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待到江婉婉与季修淮处理完小院的暗杀事情赶来时,沙滩上早已尘埃落定。
目之所及,满是狼藉斑驳。
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东夷死士的尸体,和一些断裂了的刀剑。
欢喜拄着长剑半蹲在沙滩上,银甲上沾着血污与尘土,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拼尽全力的厮杀仍让他气力未复。
赵泽标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的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