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黑衣人脸色骤然大变,心头一沉,失声低喝:
“不好!是守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夜色中,一道银甲身影策马狂奔而来,周身银甲沾染着夜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
欢喜手持长剑冲在最前方,墨发被呼啸的海风与灼人热浪掀起,肆意飞扬,肩头银甲流苏随着战马奔袭剧烈晃动。
那张素来挂着嬉皮笑脸、总带几分散漫的脸庞,此刻彻底褪去往日稚气,眼底布满了滔天怒意。
柳眉倒竖如利剑,凤眸圆睁似燃火,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焚尽眼前一切,周身煞气浓烈得近乎凝出实质,连周遭翻滚的热浪都似被这股戾气逼得退避三分。
“东夷鼠辈,也敢在我元启地界放肆!”
紧随其后的是赵泽标,看到眼前情况,更是愤怒得浑身发颤。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狠绝,甲叶碰撞发出铿锵脆响,不甘心的向着战船跑了几步,终是顿住了脚步。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眶泛红,那是心疼到极致、愤怒到极致的赤红。
大半年来日夜不休的赶工,全军将士期盼已久,攻打东夷的制胜希望,还有近在咫尺,能早日救回大宝的心愿,尽数都被这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了。
手中长枪猛地顿地,枪尖寒光刺破浓重夜色,直直指向王其等人。
赵泽标抬眼死死盯着面目狰狞的王其,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个字却都冷得刺骨,带着彻骨的恨意:
“王其,元启待你不薄,信任你远超旁人,将战船核心锻造工序悉数交予你。
没想到你竟狼心狗肺,通敌叛国,毁我国心血,乱我国防!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全军付出,以祭战船心血!”
若非明日战船即将首次出海,他与欢喜心中既是满怀期待,又放心不下海防布防,方才在营中多饮了两杯解闷。
后半夜辗转难眠,索性相约一同前来海湾巡查,万万没想到,竟刚好撞上了这起颠覆元启海防的惊天纵火阴谋。
事已至此,王其知道自己彻底暴露,再也无需伪装,索性撕破脸皮,仰头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神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憨厚:
“哈哈哈!通敌叛国?我本就是东夷之人,潜伏在这元启船厂,不过是陪你们演了一场戏罢了!如今大计已成,你们又能奈我何!”
“找死!”
欢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一声怒喝破空而出。
他身形骤然从马背上窜出,足尖点地借力腾空,剑刃裹挟着狂暴劲风,直取为首黑衣人要害。
剑法凌厉狠绝,招招直奔致命之处,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尖锐破风之声,雪亮剑光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完全是不计生死,同归于尽的拼命架势。
大宝已经离开两年有余,王爷王妃日日强装镇定,可深夜里辗转难眠,眼底化不开的愁绪,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战船是寻回大宝的唯一指望,如今被焚毁,他怎能不恨!
为首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抽刀横挡,可欢喜这一剑倾注了全身怒意与力道。
长剑重重砸在刀身之上,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浸透掌心,双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欢喜这几年跟在江婉婉身边,吃的是空间食物,喝的是灵泉水,武力值与日俱增,虽没有神力,可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赵泽标见欢喜动手了,也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手中长枪便如灵动毒蛇般破空刺出,身形如电直奔王其而去。
他的枪法素来沉稳,此刻却暗藏雷霆之怒,枪风凌厉呼啸,瞬间封住了王其所有退路,枪尖寒光逼人心魄,字字带血:
“卖主求荣之辈,狼心狗肺之徒,今日本将军便取你狗命,以祭这些战船!”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王其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凛,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柔韧却锋芒毕露,手腕翻转间就迎上了长枪。
矫健的身手,灵活躲闪的身姿,全然不像普通匠人,一举一动竟带着暗卫特有的凌厉章法,显然是蛰伏多年的东夷隐士。
“杀呀……”
周遭东夷死士见状,立刻挥舞着弯刀围拢上来,个个面露凶光,目露死志,挥舞着利刃朝着欢喜与赵泽标猛攻,招招都是搏命的杀势。
“休要张狂,拿命来……”
随行守军亦迅速列阵冲上前阻挡,呐喊着与死士们厮杀在一起。
眨眼间,海湾之上乱作一团。
刀剑碰撞的脆响、凄厉的惨叫声、烈火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响彻整片寂静的海湾。
东夷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挥舞着弯刀疯了般扑杀而上,即便身受重伤也不退缩,弯刀劈砍狠戾至极,不留丝毫余地。
可元启守军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所布的枪阵更是锐不可挡,刀枪相撞间,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惨叫声接连不断,鲜血溅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被烈火烤得干涸。
黑衣首领眼见带来的死士接连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海岸大道上,元启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疾驰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心知再拖延下去,今日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眼底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戾,他瞬间打定主意。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眼前这个银甲小将,就能以此为要挟,掌控局势趁机脱身!
念及此,他脚下骤然发力,施展起东夷秘传的隐士身法,身形在火光与滚滚硝烟中忽明忽暗,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黑影。
巧妙避开周遭厮杀的士兵,如同索命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欢喜的后背直扑而去。
手中弯刀泛着森寒乌光,刀刃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隐隐散发着腥气,直指欢喜心口要害,出手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