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爱的,是眼前这个敢拿自己设计我、没喝多还装醉的人。”
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又笑着,带着酒气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窗外夜深,星光正好。
或许这才是我们新的开始。
不再背负前世的身份与关系,只是两个重新相遇的灵魂,找到了彼此。
“好了,现在,我们算一算另一笔账。”我抬手擦了擦俞洛脸上的泪痕,突然收敛了笑意,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那次,你是想做什么?替我应劫吗?”
看着我眼睛的俞洛顿住了,她逃避一般的躲开了我的视线,慢慢的坐了起来半靠在床边低头抿唇,不发一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半晌,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那一瞬间,前世没有想通的所有碎片终于在我脑中拼合在了一起。
猜想得到了验证,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真是个疯子!
这一世她不惜撕裂本源,脱胎成一个新的个体,来到我身边也就罢了,原来前世她也干出过那么离谱的事。
“为什么……”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汐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作一滴滚烫的泪,再次落在我的手背上。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接受不了你离开,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走向必死的结局,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闭上眼,“对不起。”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或许前世,师尊也是知情的。师尊常常派小汐出去,是因为早就看出来了她对我那种近乎于执念的感情。
而小汐,她或许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那些年里,她或许想像这一世一样,只是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副面孔,以一个最不起眼的姿态,藏在了这世界的角落里,用自己的方式看着我、守着我。
既然她时刻都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那么,这次要引出她的计划,她也一定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布局?”
话题跳的有些快,可面前的人却跟上了我的思路。
“嗯。”小汐睁开眼,眼底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从你开始调动所有力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
“我看着你布置好一切,看着你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局里,看着你为了引出我而不惜用自己做诱饵。”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可我没有阻止你,因为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引出我。”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我:“潜意识里,你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对不对?你想要一个结局,不管自己是生是死,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对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你呢?”
当年,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设下的那个计划?
小汐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我从未在俞洛脸上见过的笑容,温柔而决绝。
“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你活着,不惜代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却落在我的心上,重若千钧。
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没有说完。
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小汐是不希望我的未来里没有她吧?
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让人生又让人死。
“所以,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哪怕这一次,我们或许会一起死。”小汐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热量传达了过来,暖暖的,却无比的坚定。
我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放开我的手了。
我也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和小汐把话说开了,这一夜,睡得异常安稳。
窗外天光大亮之时,我才悠悠转醒,原本身体中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一大早我便在小汐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局里。上一个大案结束,局里众人却并没有很空闲,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编外人员也个个匆忙。他们基本都是自己给自己主动找事,在别处收览案件调查筛选可以介入处理的事件。
往办公室去的路上,路过会议室,里面传出了桌椅移动的动静,我一下就改变了主意,拉着小汐推门加入了这场会议。
作为主会者的沈辞安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意外,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我边上的小汐,随后便不再管我俩。重案小组的其他人视线断断续续的在我俩身上晃了几次,再后来,也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到案情上。
屏幕上放映主讲的是陆渊泽的验尸总结,看的人实在是有些恶心。
而他刚一结束激烈的讨论就此引发。
“你看这些人的死法,那肯定是保护好阿铭这种方法最简便啊!”沈辞安是最先发表意见的。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长这种模样,你看俞顾问,不也一样。普通人中,也难免不会有类似的,筛选资料库,分别保护不是更全面吗?”星婷嘟了嘟嘴,音量不大,看法新奇。
“这案子明显就是冲着阿铭来的,干嘛要浪费力量!”
陆渊泽已经回座位坐下了,他撞了撞紧挨着他的沈辞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能保证吗?万一不是呢?我接下来产生了别的受害者该怎么办?你理智一点,不要带着感情去判断好吧……”
“我怎么就不理智了!就事论事好吧……”
会议厅中的争论声渐渐远去,如同隔着一层水幕。有关九人尸的那个案子终于在大家休息了两天之后的这次周一例会上重新被提起。作为被牵扯的人员之一,最有可能的潜在受害者,我反而表现的有些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