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焕来医院的时候，指定要来海市第一医院。
因为张志远一直在这里化疗，宋玉梅叫了救护车，肯定也来这里。
程焕焕扶着腰，在急诊找了一圈，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急救室外，发现了宋玉梅。
只有特别严重的危重症，才会被送到尽头的那个急救室，看来张志远凶多吉少。
程焕焕训小可爱，“扶着点我呀，没见我腰不好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我咋生你这么个玩意！”
张欣欣只好扶着程焕焕。
俩人朝着宋玉梅走过去。
宋玉梅的注意力都在急救室的门上，张志远一被送到医院，就推进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她，她不敢往下想。
张欣欣怯怯的喊了一声，“奶奶。”
宋玉梅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她和程焕焕一眼，以为她们是担心张志远才跟来的，还算有点良心。
结果，下一秒，程焕焕就把自己刚才叫救护车，检查，拍片，拿药的各种单据都甩给宋玉梅了。
“给我钱，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扭了腰。”
宋玉梅想不生气都不行，“凭啥我给钱？”
程焕焕理直气壮，“不是你跟邻居把我抬走的，当时为啥不扶我起来？那些邻居也是你开门放进来的，咋不关你的事？我本来就身体不好，现在腰又扭了，要休养，好多天都没法写小说，耽误我赚钱了。”
宋玉梅把单子拿过来，一张张给她怼回去，“谁让你叫救护车的，浪费钱，为啥不让张书平送你上医院？这个我不管。”
“你不过是腰扭伤，又不是生命垂危做手术，我们抬你的时候，你腰还好好的呢，关我们啥事？”
“腰扭伤上小区门口推拿馆，让人家给推拿推拿就好了，谁让你浪费钱做检查的，跟我商量了吗，就让我给钱。”
“医生没跟你说吗，你这么胖，腰椎能好才奇怪了。”
通通都给怼回去。
不是宋玉梅跟医生商量好了，经常陪着张志远来化疗，医院里啥没见过。
肥胖是很多疾病的元凶。
程焕焕现在只是颈椎腰椎不好，胆囊切除了，再不减肥，将来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等等，都会找上门来。
真盼那一天快点到来。
程焕焕气的，“我腰疼的不行，为啥不能叫救护车，就你能叫，我就不能？”
“还不都是你，大半夜嚎丧，把我吵醒了，我关心我爸，才出来看的，我要是不出来，就没这么多事了。”
正吵着，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宋玉梅扔下程焕焕，颤抖着声音询问，“大夫，我家老张咋样了？”
医生松了一口气，“幸好送来的及时，抢救过来了，留观四十八小时，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宋玉梅紧绷的弦总算松了，“老张他到底咋回事？”
医生解释，“肝癌，不仅对肝脏造成影响，其他器官也会受到影响，患者因为器官衰竭，导致的休克，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吧。”
活不了多久了。
甚至这样的休克还会发生。
宋玉梅的神经又绷了起来，差点摔倒，一旁的护士赶紧扶她坐下休息。
程焕焕一直在旁边眨巴着眼听，此时继续眨巴眼，一副自以为懵懂无知的可爱模样，“还能活几天，是要准备后事吗？”
张志远本身就是晚期，化疗只是在延长生命，至于能延长多久，医生也不敢说，要看患者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可能几个小时后，也可能好几年，毕竟医院病例很多，其中不乏晚期患者又生存了数年的。
程焕焕的问题，医生没法回答，任何家属都希望患者能多活几年，还是头一回盼着患者死的。
医生走了。
护士把张志远推出来，准备去加护病房。
宋玉梅上前，关切的喊了一声，“志远哥。”
张志远和在家里时比，脸上有了点活气，只是双眼依然紧闭。
护士说，“别担心，一会就醒了。”
宋玉梅叹了口气，她自然要跟着去加护病房的。
程焕焕一看，都特么的要溜是吧，腰也不疼了，也不用小可爱搀扶了，拦住宋玉梅，“先把钱给我！”
宋玉梅火气窜上来，在急救室门口就吵了起来，“你公公还昏迷着，你跟我要钱？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钱没给过，哪来的脸跟我要钱！”
程焕焕有理，“前几天还请你们下馆子呢，三百块呢！”
宋玉梅，“你娘家爹也跟着吃了，找你爹要钱去！”
对了，程焕焕不说下馆子，她都忘了，程青山呀！
宋玉梅作势就要给程青山打电话，“让你爹来评评理，公公躺在那里，儿媳妇一句都不问，就知道腆着脸要钱，他要是说我应该给钱，我立马给你！”
程焕焕一听，蔫了。
程青山哪会让宋玉梅给她钱，直接给她俩嘴巴子还差不多。
她咋就忘了，程青山也在这里看病，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医院，万一被撞见了，不行不行，不能再吵吵了。
宋玉梅趁机让护士赶紧推着张志远走，离程焕焕越远越好，晦气。
程焕焕恨的咬牙，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教育小可爱，“你刚才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你寡妇奶奶，你妈每天就是受的这种气！”
张欣欣早就吓懵了，大气都不敢吭。
程焕焕腰实在不舒服，大夫不是说要多躺着吗，她得赶紧回家躺着。
从医院出来，天都亮了，不少早点铺子开门了，还有推着车的小吃摊。
张欣欣平时都是这个点起床，“麻麻，饿了。”
程焕焕难得这么早出来，看见豆腐脑油条也馋了，就带着张欣欣挑了一个不错的铺子吃早点。
一人一大碗豆腐脑，两个大油条。
别看张欣欣年纪小，饭量可不输成年人。
程焕焕还另外要了四个卤蛋，一人两个。
吃饱了不算，额外还让老板打包了两笼酱肉包，张志远不是要留观吗，宋玉梅肯定忙着张志远，顾不上给自己做饭，没办法，只能自己买喽。
腰不舒服，当然要坐出租车回家。
到了小区，正是上班上学高峰期，很多人自行车后架上坐着孩子，送孩子上学。
张欣欣不想迟到，吭哧吭哧的先跑上楼，拿书包去了。
邻居们看见程焕焕，有点不搭理，也有想不开的，想知道张志远的情况，但是等宋玉梅回来问多好，偏偏问程焕焕，“你公公咋样了？”
这下程焕焕可有的吹，啊不，有的说了。
“你们不知道，大半夜的挺尸了，我婆婆吓的只会哭，只会叫，多亏了我淡定，指挥着她，拿手机，拿钱，拿我公公的病历，到了医院，给大夫一看病历，人家就啥都明白了，我公公很多药过敏，要不是我想着拿病历，还要跟大夫说半天，那么多药名，哪里记得清，耽误急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