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没怎么见过雪。
海市就算下雪,也是雨夹雪,到地上就没。
以前特别羡慕那些冬天下大雪的地方,觉得特别有氛围,但被家务拖累,帮张书平看孩子,到死也没见过真正的雪。
所以,趁着春节,给自己放几天假,来体验一把什么叫下大雪。
滑雪场里,参天的冰雕极具视觉冲击,狗拉雪橇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车痕,望不到头的滑雪道,几乎和冰蓝色天空连接。
陈小满特意定制了一身大红色的滑雪服,提前两天来到滑雪场,和专业教练学习滑雪,额,花式动作做不了,但最基本的滑雪还是可以的。
年轻英俊的滑雪教练,对陈小满特别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教练的范围。
陈小满全神贯注的滑雪,根本不在意。
不远处,顾时初和顾悠然同样穿着滑雪服,站在屋檐下,似乎暂时没有去滑雪的意思。
顾悠然看看滑雪教练热切的眼神,提醒顾时初,“小心你的心上人,被人拐走了,要是有那么帅的小伙子,对我大献殷勤,我是不介意玩玩的,我看小满也不是介意世俗眼光的人,到时候你小子想哭,都没地方哭。”
顾时初满不在意,信心十足,“我才不在乎。”
顾悠然检查自己的装备,忽然发现一只手套忘在休息室了,“我去拿手套,很快就回来。”
她刚转身走,上一秒还淡定自信说不在乎的顾时初,就朝着陈小满和滑雪教练滑过去了。
顾悠然拿了手套出来,原地不见了顾时初,倒是看见不远处一道大红的身影,是陈小满,紧跟旁边是一道黑白相间的滑雪服,那是顾时初定制的。
陈小满玩的忘乎所以,顾时初在一旁小心照顾,生怕她摔了。
而滑雪教练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悠然一笑,“臭小子,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醋的不行,男人啊,口是心非。”
滑雪场除了可以滑雪,还有一家小餐馆,专门只做当地的美食。
滑雪相当消耗体力,陈小满一口气玩了两个多小时,饿了,去吃东西。
顾时初自然跟着。
陈小满和顾悠然边吃边聊,非常愉快。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性,独立,个性,不婚,但过的比那些在厨房里忙碌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要精彩很多。
希望自己将来到了顾悠然这个年纪,也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重活一世,终于明白,女人,不应该被固定在某个模式内,比如婚姻,家庭,女人首先要活的开心,与年龄无关。
顾时初没有插话,默默听着两个女人聊天,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服务生端上食物,他帮陈小满倒酒。
陈小满和顾悠然喝的微醺,去打室内台球。
顾时初像个影子,不说话,只默默陪伴,帮陈小满围上披肩,室内虽然很温暖,但外面到底零下三十多度。
玩够了,顾悠然一点不觉得累,又去影音室看纪录片了。
陈小满则回房休息。
顾时初毫不犹豫的,送陈小满上楼。
陈小满似乎酒劲还没过,打开卧室房门,没让顾时初进去,自己靠在房门上,“顾老板,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我觉得,我后半生并不需要婚姻。”
顾时初定定的看着她,“能让我心情愉悦,就不算浪费时间,跟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都不做,我都感到非常快乐。”
年轻人才会急于通过婚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可以说是绑定,到了他这个年纪,如果陈小满不喜欢婚姻,他也不强求,广阔的人生里,能一直陪伴,才最重要。
酒意让陈小满很困,直接把顾时初关在门外,进屋倒头就睡。
顾时初对着冰冷的房门说声,“好梦。”
回到对门自己房间。
恰好母亲从港城打来电话,“时初啊,明天一起吃饭?”
顾时初一定就知道,肯定是母亲又安排了相亲宴,“大哥二哥,大姐二姐,都觅得如意伴侣,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给你生了一大堆,你每天含饴弄孙还不够忙?”
顾老太太反问,“你孤家寡人一个,不觉得冷清?我是怕你将来到了我这把年纪,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孤苦寂寞。”
顾时初摇头,“不会,我心里是满的。”
顾老太太又问,“听悠然说,你对一个中年女人非常着迷?”
顾时初毫不隐瞒,“我感觉,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她,只是最近两年才相识。”
顾老太太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只说,“有空了,带她回来吃顿饭。”
老人家很开明,不介意女方的年龄和身世,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顾时初苦笑,“人家都没答应我呢。”
顾老太太一阵沉默,忽然爆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笑,“你小子也有今天,报应啊,你小时候是家里最皮的,经常把我和你爸气的血压上升,当时我还和你爸说,就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将来谁能管的住,降伏你的人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哈,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我送她一份大礼!”
顾时初听着母亲开怀又促狭的笑声,默默挂了电话。
窗外,大雪如絮。
海市也下了雪,需要拿着放大镜才能看到的那种,到地上,啊不,不用等到地上,就变成了小雨。
宋玉梅在外面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压根没管张志远中午吃饭没有,至于程焕焕,就更懒得管了。
反正她这一天过的挺潇洒的。
只是,看着别人,不管是小两口,还是人到中年,不管平时是否吵闹,至少今天大家都和和气气,喜气洋洋的,而她只有一个人,再怎么热闹,心里和感觉不舒服。
巷子里,大人们差不多都睡了,小孩子们好容易放假过年,不肯睡,到处疯跑。
宋玉梅走进屋里,黑灯瞎火的。
开灯,没人,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张向远摔碎的茶杯还在地上。
程焕焕屋里微亮,肯定在上网,是电脑屏幕的光亮。
卧室也没人,宋玉梅一点也不担心大半夜的,张志远跑哪去了,是啥时候出去的,独自睡下了。
刚迷糊着,就听外屋房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