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狂飙。
她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车子停在了云顶餐厅的楼下。
她没穿警服,套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鬼。
餐厅还没打烊,但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服务员看到她这副样子,本来想拦,但被她亮出的警官证吓退了。
洛冰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是当初案发时,李嘉泽坐过的位置。
她坐了下来。
“给我......一份和他那天一样的套餐。”她详细的说明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洛冰对着有些害怕的服务员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不久后,牛排上来了。
洛冰没有吃。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张冰冷的桌面,还有那个李嘉泽曾经用过的刀叉。
她在感受。
她在试图从这些死物上,感受到那个男人残留的气息。
这是一种病态的行为。
如果是以前的洛冰,绝对会给自己这种行为一巴掌,然后痛骂自己是变态。
但现在,她控制不住。
当手指触碰到那把餐刀的瞬间,她心头无语,一种莫名的战栗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仿佛那个男人就坐在对面,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手里晃着红酒杯。
‘不......不够。’
洛冰猛地收回手。
这点气息太淡了,根本压不住她脑子里那些疯狂翻涌的记忆碎片。
她扔下几张钞票,转身就走。
服务员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牛排,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女警察真是个怪人。
........................................
洛冰重新回到车上。
这次,她把车开到了新帝都大学。
已经是深夜了。
校园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只有偶尔几只野猫窜过。
洛冰像个幽灵一样,熟练地避开了保安的巡逻路线,溜进了历史系的教学楼。
她来到了李嘉泽经常上课的那间阶梯教室。
推开门。
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学生,没有声音,只有月光洒在讲台上。
洛冰一步步走上讲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她站在李嘉泽平时站的位置,双手撑着讲桌。
闭上眼。
她仿佛能听到那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讲述着那些千年前的历史。
那些历史,在他口中不像是书本上的文字,而像是他亲眼见证过的往事。
“亲眼见证......”
洛冰喃喃自语。
脑海中那个秦朝将军的身影,再一次和李嘉泽重叠。
“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也不行。
这里的气息也被几百个学生冲淡了,太杂乱了。
她需要更纯粹的,更浓烈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
洛冰离开教学楼,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教职工宿舍区。
她站在李嘉泽的宿舍门外。
作为一个刑侦专家,开锁对她来说是基本功。
可是当她把铁丝探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她在干什么?
私闯民宅?
这可是知法犯法。
但那个名为“理智”的小人,早就被那个名为“痴迷”的恶魔踩在脚下摩擦了。
“咔哒。”
门开了。
洛冰闪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人。
李嘉泽不在。
但屋里充满了他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却能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味道。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真实的痕迹。
洛冰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她走进卧室。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那张床。
那是他睡过的地方。
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摆在正中间。
洛冰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床上。
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埋进那床柔软的被子里。
她抱住那个枕头,把脸死死地贴在上面。
那是李嘉泽用的枕头。
上面有着最浓郁的,属于他的气息。
“唔......”
洛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种近乎变态的追寻,并没有让她找到所谓的“现实锚点”,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在这种被他的气息全方位包裹的环境里,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碎片彻底爆发了。
爱意,思念,委屈,绝望......
这些属于“她们”的情绪,和属于“洛冰”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你到底是谁......”
洛冰紧紧抱着枕头,眼泪打湿了枕套。
“我......又到底是谁......”
她是那个在城墙上等了一辈子的女人吗?
她是那个看着爱人死在怀里的护士吗?
还是这个此时此刻,像个变态一样躺在他床上,闻着他味道发疯的女警察?
她分不清了。
她真的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