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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队少女:从小开始是否搞错什么 > 第120章 三进三出,收束一切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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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三进三出,收束一切的爆发!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外面的火烧云红得发紫,连带着整条走廊都紫得发昏,相框上的人物脸色都昏得阴沉。

哒哒——

走廊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被拉得很长很昏的影子也跟着停下。

“来一趟琴房吧。”

这是一场主动权夺回战,海老塚惠需要确认他是否看到了昨天的那一幕,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云野悠回身,望向那阴影里冷淡的面孔,微微一愣,笑了笑:“可以啊。”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

推开复古的双开房门,熟悉的米白色纱帘险些拍在脸上,云野悠越过两台施坦威钢琴,笑眯眯地走到窗边。

盯着落幕的火烧云,和逐渐蓝调的天空,他有意无意地说:

“傍晚的风真大啊。”

“嗯。”

他悠然转身,轻笑道:

“那,阿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海老塚惠下意识抱起手臂,但又很快放下,她的脸色如往日那般冷淡。

“你,看到了吧。”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不是幻觉的话,是呢。”

“若我说是幻觉的话,你也不会信吧。”

海老塚惠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她以为悠会嘲讽或者指责时,下一句话却让她沉默了。

“信哦。”

“嗯?”

海老塚惠愣住了。在她的剧本里,唯独没有料到这句话。

云野悠耸肩一笑。

“如果您说是幻觉的话,我相信哦。”

她沉默了,眉头止不住地跳,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云野悠摊开手。他已经决定要摊牌了。

“我不信又能怎样呢?跟您说这是不对的要赶紧划清界限?然后争吵?甚至撕破脸皮?最后闹得师姐都知道这件事情?”

海老塚惠眉头紧皱,走到施坦威钢琴身前,不自觉用手撑住。但悠的话还没完。

“说白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师姐有没有事,”云野悠长舒一口气,“至于说服您……别傻了,我还没傲慢到觉得三言两语就能改变您几十年的价值观。”

“所以,只要师姐没事,就好了。”他摆正脸色,用加重的语气又重复一遍。

这是完全摊牌,这段话也许会让两人关系破裂,不过本来就没多少的关系,况且阿姨背叛的行为将他的雷区踩了个遍。

海老塚惠不自觉抱起手臂,眼神越来越晦涩,心脏忽然一抽,过往的黑白片段猛地闪回了一帧。

她被这份“不在乎”刺痛了,比起熟悉的愤怒和指责,这种被彻底“放弃”的感觉更让她难以接受,明明她快要忘记。

“我就这么令你不堪?”她撑在钢琴上的拳头缓缓攥紧,脱口而出的话语由平静转为尖锐,“别忘了,你的金牌,你的奖杯,你的荣誉,全都是我带给你的!”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老师!”

云野悠沉默了,而这落在她眼里,无异于是对自己百分百的肯定。她乘胜追击。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空气瞬间安静,米白色的纱帘也立马凝固。风停了,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幼儿园时的云野悠曾陪一里捅过蚂蚁窝,中途不知道是粗心还是大意,一只蚂蚁爬上了胳膊,他中二地想这小东西还挺大胆,面对捣毁巢穴的魔王还敢逆流而上,值得授予嘉奖,于是他猛地吹了口气。

可小东西的顽强超乎想象,但他并没有放弃吹气,而是默默地吸气,蓄力,然后——

呼——

仿佛无穷无尽的暴风像一辆时速140码的电车从敞开的方窗外灌了进来,因为风浪的急剧涌入,米白色纱帘在半空划出如同弯月的弧线。

云野悠忽然嗤笑,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风声。

她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身子顷刻间愣住了。

“每当我想给你些尊重,你便开口说话,”他边笑边摇头,“我错就错在太尊重你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一切只不过源于一场利益交换?”

“我拜托神谷川叔叔找到你,只是为了给键盘打基础,练钢琴只是顺手,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参加什么大赛。”

“是你自说自话,自我感动,说什么短时间内就要让我参加什么比赛,转头又贬低师姐。在我明确拒绝后,是你又不依不饶求我,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云野悠顿了顿,盯着她,冷笑一声。

“你不会忘记了吧?”

海老塚惠脸色一变,显然她也想起了这件事,但仍然嘴硬:“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浪费天赋……”

“算了,我不在乎”他摇摇头,“我也懒得对你指手画脚。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老师了。那份人情,就用在这里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会做些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等在前头。

“总之,你开心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海老塚惠浑身颤抖,这一刻,脑袋里的黑白片段像幻灯片一样闪回,心脏越跳越快,越快越痛,与此同时,瞪着的瞳孔越来越颤,在急剧收缩之后很快黯然熄灭。

她垂下眉眼,缓缓抱住手臂:“呵,随你吧……”

她讽刺地笑了笑,不再争辩。

“智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云野悠叹气,“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这些不是你伤害其他人的理由。”

说完,他头也没回,一步一步离开琴房。

门没有关紧,走廊里的昏暗从虚掩着的门缝中刺进来。

她独自站在琴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扫视这从小待到大的琴房,风渐渐小了,只剩下纱帘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她还没从这场决裂中走出来,下一场风暴就已悄然积蓄。

……

出了门的云野悠,视线里忽然闯入一道高大的人影,他才发现海老塚秀也就藏在门口的阴影里,至于什么时候在那的,不得而知。

海老塚秀也朝他点点头,整个人从阴影里走出,冷峻的脸庞缓缓浮现,手里厚实的文件夹也迈出阴影,格外显眼。

他要进去了。

……

“我想,我们也该有个了结了。”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海老塚秀也走了进来,步伐不缓不慢,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慌。

海老塚惠心里一慌,没反应过来,上一秒刚说完什么意思,下一秒被复印的文件夹就递到手中。

她接过,拆开,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文件夹里首当其冲的是忠实记录着她出轨画面的照片,她颤抖的指尖缓缓翻开,一张,两张,三张……

翻到最后,一张落了款的离婚协议书映入眼帘。

但她的情绪已经在刚刚的决裂中耗尽,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你调查我?”她攥着文件夹,脸上同样流露着发慌的平静,“什么时候?”

她低下头,轻声呢喃:

“离婚……吗?”

海老塚秀也承认了。和一个麦当当汉堡那般厚实的文件夹,其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死心。

“反正你对我,从来就只有恨不是么?”他顿了顿,叹气,“我早该发现的……辛苦你忍耐这么久了。”

“如果不是你这次出轨,恐怕我们还得继续这样僵持,直到生命结束。必须得承认,此刻我如释重负。”

惠所有的话语全都梗在喉咙。作为妻子的责任想让她否认、反驳,可内心始终盘踞的一样东西却暗暗同意这一点。

“另外,智的抚养权交给我吧,这些年来你的样子我也看在眼底,坦白地说,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钢琴边上的人又开始颤抖。这句“放弃”的话语再一次刺痛了她,内心中,更加深邃的暗潮席卷来,黑白色的回忆胶片又一次闪回,杂乱无章。

她勉强扯起嘴角,这时候应该大声笑出来,然后就开始狗血的揭短,争吵,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是吗?

但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不知为何,她已经疲惫到连嘴角都无法扯起,甚至开始抽搐。

好累……消耗殆尽了……

她眼皮都已睁不开。

可是风还在灌,若有若无的汹涌。

“文件上的协议,你先看看,有什么意见的明天再谈。总之,言尽于此,好聚好散。”一切都已摊牌,秀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转身离去,融入走廊里的阴影。

海老塚惠无言以对,没有挽留,只是一手攥着离婚协议书,一手扶着施坦威钢琴缓缓坐下。

纱帘抚平,琴房又只剩下她一人了,但此刻的她绝不会想到,更加汹涌的风暴正默默蓄积,即将登陆。

……

海老塚智心情很不好。

不管是餐桌上母亲似乎在隐瞒什么的无视,还是父亲与母亲形同陌路的身影,这些都让她心里堵着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她不清楚,现在也还是不清楚。

上床前喝下牛奶传入腹中的温热和睡前白雪公主故事飘入耳中的温柔此刻又一次浮现。

她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学钢琴呢?

“如果我学钢琴的话,妈妈会开心吗?”

“当然,如果小智弹得更棒的话,妈妈就会更开心。”

“我会努力的!”

啊,想起来了,她最初学习钢琴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妈妈的认可啊……

可从那以后……

嘶呼——

像风从鼓面中的破洞穿过,又像尖锐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在耳边作响,大脑起了鸡皮疙瘩,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此刻她将攥紧的手缓缓抵在胸口,直到其中一次又一次的跳动传入手心,唯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的确还活着。

没、没事的,爸爸还在,妈妈还在,只要我做得更好,总有一天,我们家就会恢复到从前!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浪费天赋……”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是妈妈的声音?

——“算了,我不会在乎……”

欸,悠?

她找了又找,最终锁定在未关紧的琴房大门,灯光在飘摇的门缝中若隐若现,却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还有……爸爸?

她的目光从门旁边的影子里扣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站在门外?

她一步一步走近,正想要询问,却不料一道话语像剑一样朝她刺来。

——“智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执迷不悟。”

我?

她瞳孔一颤,不由得停下脚步。可悠的话语没有停,接下来的话语继续传入耳中,只不过她沉浸在刚刚那句话中,无法自拔。

为什么,妈妈会这么说?

她鼻尖一酸,心里直委屈。难道事到如今,还不够么?

她盯着门缝里飘摇的灯光,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目睹悠出门,爸爸进门,眼睛眨也不眨。

“……师姐?”

昏暗中,悠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紧接着朝她走来,身影在眼帘中慢慢放大。

“你怎么……”

她没有回答,仍然一动不动,直到父母说要离婚的话语飘入耳中,直到——

——“如果不是你这次出轨,恐怕我们还得继续这样僵持,直到生命结束。必须得承认,此刻我如释重负。”

扑通——

这一瞬间,耳边响起心脏落下猛烈的鼓点,她的瞳孔急剧收缩,静默到鸡皮疙瘩的慌此刻潮涌般袭来。

什么……?

出轨?谁?妈妈?

嘟——

尖锐的耳鸣声挖穿两边耳膜,贯穿整个大脑,思维陷入空白。

她回过神,拼命摇头,反复在心里说听错了听错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可是下一秒软掉的腿却暴露了内心真正的想法,她不得不扶着走廊的墙壁。

悠吓了一跳似的冲上来扶住她,六神无主的她下意识躲在悠的怀里,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不是不是。

但,爸爸走出门了。

……

海老塚秀也刚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面对恶劣难缠的客户时仍能谈笑风生,在各国代工厂中背手淡定巡视,一个唾沫一个钉将刁难似的合同规正,在酒会上即使早已昏头转向却仍睁大着眼睛,压下醉意继续灌酒。

身为社长的男人好像生来就不会动摇,始终保持着三国演义诸葛亮那样运筹帷幄的风范。这一切在看到自家女儿苍白的脸色以及站都站不稳的绝望样子后,瞬间破碎。

“智……”

他心脏停跳了一拍,一时语塞。

突然,小智爆发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云野君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小智撞开琴房的门,一头扎了进去,过大的力气让门120°拍在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过分敞开的大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直面这战场,直面这已然登陆、即将释放的风暴。

……

巨大的响声拽回了海老塚惠的心神,坐在钢琴旁的她缓缓移开眼前的协议书,看见的是女儿站在跟前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脸上是一滴滴滑落的汗珠。

她张了张嘴,到头来却什么也没说,脸上满是虚弱的平静,她明白,女儿已经知道了,可即便如此,心中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有的只有疲惫与虚无。

“为什么……”女儿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智……”她垂下眉眼。

“我以为,你只是对我严厉……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女儿的泪水不断滚落,“我以为……你至少是爱这个家的……”

这一刻,女儿那被眼泪裹住的瞳孔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倔强,还有……委屈?不管是什么,总之她别过脸,都不敢对视。

“为什么要背叛这个家?是因为我不够好吗?”女儿的声音越来越轻,“是因为我拿不到第一名?还是因为我没有成为你想要的女儿?”

她咬紧嘴唇,无可比拟的沉默。行动比任何言语都更重要,但此刻她却不知晓该做什么,索性选择逃避。

另一边,小智看着母亲沉默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窗外的狂风凛冽,心中的委屈却开始燃烧,中烧成了血红的愤怒,理智被熔断,她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已经受够了!做你的女儿真是……天大的耻辱!”

海老塚惠猛地一震,黑白的片段完全覆盖脑海,像一场永不散场的电影。

这一刻她的防线被完全击毁。面对悠的指责她可以愤怒,面对秀也的打击她可以麻木,但在面对女儿绝望中发出的怒斥,她像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另一边,小智转身冲出了大门,泪水在半空拽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地。

海老塚惠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冲入昏暗无边无际的长廊。

——“智!”“师姐!”

门外的云野悠一秒都没有想,一头扎进长廊。但海老塚秀也却迟疑了,他转过头看着惠,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也离开了。

几人的脚步声哒哒哒快速远离。

只有海老塚惠,一个人坐在琴房里消化着脚步声消失后的静默与孤独。

风停了,耳边只有寂寞的耳鸣声。

海老塚惠沉默地缓缓站起。

我到底在,做什么……

走到窗边,沉沦的目光俯视窗外。庄园大门前,丈夫,女儿乃至弟子都站在了一起,他们似乎拦住了女儿,此刻正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在说些讨伐我的事情吧……

呵……

现在,一直努力维持的,仅剩的东西,都没了啊……

丈夫不以我为妻,女不以我为母,弟子不以我为师,还有……

黑白片段划过。

还有……父不以我为女。

什么都……没了。

海老塚惠神色茫然。

咔——

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有青木流星?呵……

海老塚惠嗤笑一声。

眼里的贪婪都藏不好,只能消费荷尔蒙的东西,没有上台的必要。

她摇摇头,再次转身,仔细而又端正地扫了扫整间琴房。

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父亲,她,秀也,女儿乃至悠的大赛奖状与挂柜里的奖杯,还看到了他们包括自己在这间琴房里练琴的身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我的人生,究竟有做过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吗?

这一瞬间,她没有落泪,但世界的一幕幕正不断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