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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队少女:从小开始是否搞错什么 > 第118章 海老塚家与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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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海老塚家与石(下)

伴随着最后一根琴键回弹,我的弹奏陷入尾声,漫天掌声纷至沓来,我礼貌起身,鞠躬,展现铃木家的涵养。

汗水在聚光灯下蒸发,我的呼吸酣畅淋漓。

铃木流钢琴大放异彩!

我不知道这番弹奏能得到第几名,但我知道——

爽了!

回到后台,师兄正环抱双臂,显然在等我。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做得不错。”

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一愣。

因为这是第二次听见师兄说出好话。

我笑了,迈起脚步。

“等等我啊师兄!”

今天的比赛,毋庸置疑,是师兄赢了。

他拿出了比以往都要认真,都要完美的状态,令我不禁心潮澎湃。

不过,对手也不容小觑,其中两位天才和师兄的差距微乎其微,到了这种程度,就只能看评委的打分了。

但差距之所以叫差距,是因为他直观的给出了高低,如果评委不是聋子的话,应该都听得出来,谁高谁低。

我和师兄并肩同行,怀揣着胜利离开了赛场。

我甚至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等明天第一版报纸一出来,就马上拿下。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海老塚石,第三名!”

这道通知出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随之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狂热。

“天啊!”

“不愧是海老塚家的天才!”

“我们日本即将崛起!”

所有人都狂热地大喊海老塚石的名字,唯独我们两人默不作声。

“第三……名?”师兄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喃喃自语,“不,这不可能……”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一秒,通知念到了我的名字。

“铃木茂,第五名!”

众人欢呼的声音中加入了我的名字,钢琴界的希望又多了一人。

对我来说毋庸置疑是一场胜利,因为我弹得真的很爽,但对师兄来说,是一场失败,彻彻底底的大败。

“不是第一……我什么都不是……”师兄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地上,躲在了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阴沉得可怕。

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师兄不可能第三,于是我委托家里人去调查了一番,而结果令人沉默。

在众多评委打出的满分中,唯独一位美国评委打了低分。

他的说法是:“我不喜欢他面对听众高傲的性子,听众也是弹奏的一部分。”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我们不得而知。

但资料显示,这位美国评委的儿子,死在了珍珠港。

在回国后,海老塚家举办了一场宴席。

师兄的父亲乃至爷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停地来回敬酒。而师兄也冷着脸,向其他千金敬酒。

这一夜,海老塚家正式打响了名声。

这么看下来,我在想,海老塚家都是美人胚子么?师兄也就算了,他的父亲乃至爷爷怎么都生得一副秀美的模样?

宴席结束,宾客散尽,我把调查结果告诉师兄。听完,他笑了,而且是仰头大笑,笑声充满了整间房子。

但他的笑声中却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天大的,耻辱,”他面无表情,青筋绽起,“我会回来的,五年后。”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没说话,只觉得师兄愈发偏执了。

对师兄家暴的家人都放过了他,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我想起了他在飞机上睡觉时说的梦话——

“我……会赢的,爸爸,爷爷,我会让海老塚家……名闻天下……我会赢的……”

沉默了许久,他又梦呓:

“除了钢琴……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回了家,正准备休息,下人忽然拿来了一份报纸,说是我交代的。

噢,我好像确实有交代过这件事情。

我翻开报纸,头版上刻印着一道放大的身影。

“震撼!海老塚石,世界第三,日本第一!日本的骄傲!”

标题下,师兄面无表情的脸,被刻印得无比清晰……

……

五年后,师兄还是第三名。

但这一次,他已经麻木了。

我看到师兄放弃社交,闭门造车深度备赛。

看到师兄努力收敛性子,说话也不那么气人。

看到了,他永不言弃的样子。

但结果,还是第三名。

我在现场听了,这一次,美国评委没有打低分,但他的演奏的确配得上第三名。

我相信他也听得出来,所以,他彻底颓废了,自暴自弃了。

在唯一的,为之骄傲的领域上被击垮,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

师兄一直压抑的性子彻底释放,甚至愈演愈烈,脾气也变得暴躁,整个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听说他还跟自己父亲大打出手,但真相就不为人知了。

我去安慰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原本以为他会这么自暴自弃下去,但几年后,师兄求上了门。

那天,开始掌管家族的我正因为经济泡沫破裂而烦恼。师兄就这么上了门。

意外的是,师兄干净整洁,不再蓬头垢面,胡子也刮的很干净。我仿佛看到了第一次参加肖邦赛时意气风发的,骄傲的师兄。

他是来向我借钱的。海老塚家因经济泡沫的冲击,家族单一产业链破裂,资金熔断,陷入严重负债危机。

我没说错吧,钢琴,救不了海老塚家。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甚至一度想过要不要帮忙,但师兄以前那么骄傲,恐怕不会接受。正好此时他上了门。

让我唏嘘的是,曾经始终昂着脑袋的师兄,此刻头低得比谁都低,甚至颤抖着想要土下座。

但在那之前我就拦住了他,毕竟当年我是师兄的师弟啊。

但让我好奇的是,这几年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

师兄沉默了,然后脸色沸红了。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羞涩?

我没看错吧?师兄……那个冷面杀手,居然会羞涩?

他支支吾吾地说,准备和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结婚了。

结婚?!噢,噢~

我当即意味深长地笑了。

被女孩拯救了是么?还真是美妙的桥段啊~

我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到时候我会捧场的。

闻言,师兄认真地看着我,说:“当我的伴郎吧。”

我瞪大眼睛,意外得不得了,哈哈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飞机上说梦话的师兄。

挺好……这下师兄就不再只有钢琴了,不再孤身一人了。

我由衷地替他高兴。

之后,海老塚家渡过难关,婚礼如期举行,我也成功上任伴郎。

婚礼上,师兄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婚礼上漫天遍地的白将他的身影衬得无比光明。

没多久,我也结婚了,是我最爱的大胸女人。

婚后,我们两家人时常走动,闲暇之余还会去野餐,爬山,去国外旅游。

没几年,师兄的女儿,海老塚惠出生了。

我去医院探望,看着床上小小一个的女婴,又看了看师兄和他妻子抱在一起的模样。

我想幸福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他跟我说家人是上天给予他的珍宝,是他无法割舍的唯一。

我开玩笑说,你还打算让女儿学钢琴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看她自己,我只希望她能好好长大。

我笑了笑。是啊,师兄已经不只有钢琴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钢琴了。

我又说,看你说话轻声细语的样子,果然好不习惯,你说怪不怪,我有些怀念你曾经气人的样子。

师兄轻哼一声,说,既然你喜欢,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恢复。

我赶忙拒绝,说,我开玩笑的,还是算了。

随后,我们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年,我们成为各自家族的掌权者,这一年,我们25岁。

我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顺利,轻松地过下去。

但,这幸福,在某天之后彻底画上句号。

师兄妻子死了,因为一场病。

葬礼那天,雨下得铺天盖地,砸得我喘不过气,胸闷得想抽根烟,但烟也被淋湿了。

看着妻子下葬,师兄牵着小惠,一语不发。那年,他30岁,一夜白头。

幸福消失了,我们也回不去了。师兄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已经不能用暴躁简单说明了,他简直变成了……神经病。

时常疯疯癫癫的,喜怒无常,我好几次上门,最后都争吵为结尾。

不知怎的,师兄又跑去了肖邦赛,当我发现的时候,排名已经出来了。

这次他连名次都没有,一落千丈。

自那以后,他彻底疯了。

我最后一次上门,竟发现他正魔怔地在用棍子抽小惠,一边抽一边疯魔般地怒吼,天大的耻辱,简直丢我海老塚家的脸!

小惠抱头蜷缩在地上,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身上的伤痕,竟有几分像当时师兄身上淌着血的伤疤!

我当即懵了,气血上涌,冲上前去拦住他,因为躲闪不及,身上也多了条伤痕。

我大骂他自己疯就疯,不要祸害小惠,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他暴怒,跟我大打出手,桌子凳子都拆了几张,身上挂了彩。小惠只蹲在一边哭着说别打了别打了。

我也气疯了,说,你看你现在什么样,这样对得起你的爱人吗!对得起你那句珍宝吗?!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吗?事到如今,还在偏执那破名声吗?!

师兄愣住了,停了下来。

我以为他终于醒悟,正想松口气。

却不料。

“好啊!”他森森然瞪着我,一如当年,“你敢教训我,你也配教训我?!你别忘了,我是第三,你是第五!你这种天赋低下,只会浪费时间的废物!教训我?你也配!”

轰隆——

外面突然响起雷声,闪电划过窗边,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阴冷飒飒,森森然如地狱恶鬼。

“我杀了你!”

他沸红了脸,这一刻,全身的伤疤都在燃烧,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冲了过来,像一头猛虎。疯了的猛虎。

“疯了,疯了!”

面对这样的师兄,我胆怯了,和他搏斗一番后,慌忙逃开了。

我做出了一件直到现在都在后悔的事,没有带走小惠。

“滚!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身后,师兄又暴喝一声。

此时,天空中下起了暴雨,雨点像子弹一样刺痛我的身子,我像条落水狗逃回了家。

这场雨,洗掉了我和海老塚石的情谊,也洗掉了过去的痕迹。

海老塚石变成了一个阴翳的疯老头,那一年,他3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