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擦干眼泪,认真回想:
“王导知道,华哥也知道......剧组订的房,他们都有行程单。还有......我的助理小婷。就这些了。”
王大导演?华仔?助理?
徐浪迅速排除了前两者。
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对杨静下此毒手,杨静出事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那个小助理......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刺客对杨静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在公园踩点设伏,这需要相当精准的情报支持。
娱乐圈的明争暗斗他有所耳闻,但动用专业杀手进行肉体消灭......这手笔,这狠辣,超出了寻常的利益纠葛范畴。
“唉,”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文轩的二叔......还真是神了。”
“方中骏方大师?”杨静眨了眨眼。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清岩会所的风水布局就是方大师的手笔。”杨静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疑惑,“怎么突然提起方大师?”
“上次他来江陵,见了我一面,就说我‘月底有血光之灾’,还说‘必有贵人相助’。”
徐浪缓缓道,眼神有些飘远。
“这血光之灾,倒是应验得分毫不差。可这‘贵人’......”
他看向杨静。
“该不会说的就是你吧?要不是你及时叫救护车......”
“净胡说!”杨静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脸上担忧未减,“方大师真这么说的?那......那他说没说怎么化解?你这伤......”
“看相算命,点到即止,哪会说那么细。”
徐浪摇头。
“只是觉得......有些事,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定数,玄之又玄。”
他话锋忽然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小静,待会儿你给苏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受伤了,在天海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务必强调,这个消息绝不能外泄,只告诉郭叔叔一个人,请他尽快来天海一趟。”
“郭叔叔?”杨静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接到苏文羽深夜打来的电话,听到“徐浪中枪”四个字时,郭海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话筒的手都抖了一下。
方中骏的预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血光之灾!这可是真枪实弹的血光之灾!
他毫不怀疑苏文羽话语的真实性——那声音里的惊惶和后怕做不了假。
明天飞一趟天海,一切自然明了。
挂断电话,郭海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绪难平。
方大师简直是活神仙!
上次点破他牢狱之灾,这次又精准预言徐浪的血光之灾......
他迅速做出决定:到了天海,先去医院探视徐浪,然后无论如何也要亲自登门拜访方中骏!
这次一定要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请教,绝不能再自作聪明!
徐浪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教训太深刻了,让他深刻体会到,有些“高人”的指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下次厄运降临,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当然,他谨记苏文羽的叮嘱,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徐国立和陈白素。
孩子有自己的考量,要说,也该由徐浪自己去说。
同一时间,天海市某处。
一间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冰冷的沉寂。
一个男人垂首站在房间中央,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正用流利却带着异国口音的语言,低声向坐在阴影中的一道人影汇报。
“......失手了。目标被推开,子弹击中了另一个男性。现场混乱,未能补枪。目标已入院,情况不明,但警戒森严。请求下一步指示。”
阴影中的人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指尖香烟明灭的红点,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汇报的男人等待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阴影中传来一个声音,同样使用的是那种外语,音调平缓,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知道了。任务终止。你可以走了。”
男人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是!”
他转身,提起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朝房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按进了厚厚的棉絮里。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前进的动作定格。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阴影中——那里,一支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正漠然地对着他,枪口还飘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你......”
他嘴唇翕动,想要质问,想要怒吼,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
“噗、噗、噗、噗!”
阴影中的人影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稳定得可怕,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男人的胸口和腹部。
男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倒在地,旅行包“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阴影中的人影站起身,走到窗边,极其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确认外面的动静。
借着远处街灯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一道曲线玲珑、充满成熟风韵的女性身影。
她走回尸体旁,蹲下身,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拂过男人圆睁的、残留着惊怒的眼睛,让他最终合上眼帘。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摘下已经熄灭的烟蒂,丢在男人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
那张隐在昏暗中的妩媚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如同潜伏在深水中的食人鱼。
红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一句轻飘飘、却寒意彻骨的话:
“这次......算你走运。下一次,可不会再有男人......替你挡子弹了。”
她拉低帽檐,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融入房间更深处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地板上渐渐凝固的暗红,和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