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港城。
出口处,一个穿着条纹西装、梳着油头的微胖男人举着牌子,上面正写着“郭海生”。
“这位一定是宁老板!幸会幸会!”郭海生赶忙挤出笑容迎上去。
“郭老板!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内地来的贵客啦!”
宁老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一路辛苦!我们先去用餐,然后看地,如果满意,当场就可以签意向协议。后续手续,我亲自去内地找您办,包您满意!”
“好说好说,宁老板安排就是。”
饭桌上,话题紧紧围绕着那块地皮和港城一路飙升的楼市行情。
宁老板口若悬河,描绘着未来楼盘拔地而起、黄金遍地的美好图景,听得郭海生心头发热,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先前那点不安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饭后,宁老板热情提议去“桑拿城”松松筋骨,被郭海生干笑着婉拒了。
若是平时,这种应酬他多半半推半就,可如今“牢狱之灾”四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套在头上,他生怕任何一点岔子都会把自己送进局子,只好做出不解风情的样子。
宁老板也不勉强,驾车载着他前往地块。
再次看到那片颇具潜力的土地,郭海生依旧心潮澎湃,仿佛已见到高楼林立、财源滚滚的景象。
“好!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宁老板,我们这就去签协议吧!”
“爽快!文件都在公司,郭老板请随我来。”
车子在繁华的街区间穿行,最后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大楼前。
两人刚下车,还没站稳,旁边猛地窜出四五条人影!
郭海生只觉眼前一花,车门已被粗暴拉开,冰冷的硬物骤然抵上他的太阳穴!
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余光瞥见那赫然是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旁边,宁老板也同样被人用枪指住了头。
“不许叫!敢出声就打死你们!”持枪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你、你们是什么人?!”宁老板声音发颤。
“宁博伟,装什么傻?”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冷笑,“欠我们公司的钱,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我......我跟超哥说好了,过几天就还!”
宁博伟惊恐地指向郭海生。
“这位是内地来的郭老板,我们正要签转让合同,拿到钱立刻还给超哥!”
“少废话!有话跟超哥说去!”疤脸男用枪管狠狠戳了一下宁博伟的脑袋,“开车!老实点,别耍花样!”
“好、好......别开枪......”宁博伟哆哆嗦嗦地发动车子。
郭海生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是说只是“牢狱之灾”吗?这分明是“血光之灾”的架势!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贪什么地皮,赚什么大钱,这下怕是要把命赔上了!
锦囊!
对,锦囊!
他手指颤抖着,悄悄向内袋摸去。
方大师说了,身陷囹圄便可打开!
现在这情况,跟坐牢有什么分别?甚至更糟!
“你干什么!手放回去!”疤脸男厉喝,枪口再次顶紧。
郭海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手,哭丧着脸道:
“我、我拿纸巾擦汗......兄弟,枪......枪拿开点行吗?我保证不动......”
“哼,量你也不敢!”疤脸男稍稍移开枪口,仍死死盯着他,“别想跳车,老子一枪崩了你!警察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郭海生连声应着,冷汗已浸湿了衬衫后背。
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平安回家。
车子七拐八绕,渐渐驶离市区,最终在郊区一个荒僻的村屋前停下。
“下来!抱头!”
几人将他们拽下车。
一个戴着墨镜、身材发福的胖子踱步过来,先打量了一下面如土色的宁博伟,然后目光落在郭海生身上:“这谁?”
“跟宁老板一起的,怕他报警,就一块儿‘请’来了。”
“哦?”胖子挑了挑眉,随意一挥手,“先关边上去。等我跟宁老板‘谈’好了,再放他走。看紧点,不老实就处理掉。”
立刻有两人上前,反扭住郭海生的胳膊,将他推向旁边一间昏暗的杂物房。
郭海生失魂落魄,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被押走之后,那个吓得发抖的“宁老板”、一脸凶相的胖子,以及周围几个“打手”,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
杂物房的门“砰”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黑暗中,郭海生背靠冰冷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手又一次颤抖着探向胸前那个深蓝色的锦囊。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