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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迎宾道上,徐国立和韩匡清相视苦笑,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趟从蓬安途经江陵的航班早已落地,迎宾道上的旅客来来往往,拖箱提包,说说笑笑。

可两人举着牌子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愣是没见到周庆明的影子。

韩匡清将接机牌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透着疲惫:

“国立,咱们是不是......白等了?看这情形,周书记要么改主意了,要么就是明天的班机。”

徐国立没说话,目光依然在人群中逡巡。

他是了解周庆明这种人的——心思深,行事稳,绝不会轻易让人摸透行踪。

可既然答应了儿子来这一趟,就不能半途而废。

“再等五分钟。”徐国立看了眼手表,“那趟飞机五分钟后才继续飞往下一站,不急。”

“行吧。”韩匡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鬼天气又闷又热,午后的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冲个凉,然后瘫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徐国立也开始动摇,准备收拾走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请问两位......莫非就是徐市长和韩市长?”

徐国立和韩匡清同时转身。

一个穿着朴素衬衫、背着旅行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肤色微黑,眉眼间透着股干练的英气,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直的白杨。

徐国立一眼就认出来了——周庆明。

照片他反复看过,这张脸早已刻在脑子里。

“周书记,”徐国立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去,“您可让我们好等啊。”

“徐市长这话怎么说?”周庆明也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探究,“莫非......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江陵作客?”

他其实早就到了。

远远看见徐国立和韩匡清时,周庆明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研究过江陵市委班子的每一个人,自然认得这两位常委。

再加上韩匡清手里那块明晃晃的接机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蓬安市周庆明书记”——他就是想装看不见都难。

按照周庆明的预想,徐浪最多派个手下或朋友来接机,打打擦边球。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两位市委常委!

这规格太高了,高得让他心里发毛。

所以他选择了躲——躲在柱子后面,躲在人群里,静静观察。

他想看看徐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看看这两位是真来迎接,还是另有目的。

二十分钟的观察,他只看出两点:第一,徐国立和韩匡清真是在等他;第二,这两人等得挺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直到看见他们准备离开,周庆明才不得不现身——再躲下去,误会就大了。

走出柱子阴影的那一刻,周庆明心里暗暗感慨:难怪连孙凌那样的人物都在徐浪手里吃瘪。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连他这种老江湖都能被绕进去。

“周书记舟车劳顿,这些题外话咱们待会儿再聊。”徐国立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您不嫌弃,咱们先回去?这天气实在太热,等安顿下来,泡壶好茶,慢慢叙。”

他没有急着表明来意——有些话,说得太早反而落了下乘。

周庆明从善如流地点头:“既然徐市长盛情难却,我再扭扭捏捏,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周书记请。”

三人走向停车场。

徐国立和周庆明并肩走在前面,韩匡清提着接机牌跟在后面。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机场外时,徐国立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周书记请看——那里就是王家村。”

周庆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以前那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庄稼种不活,年轻人全跑粤州打工去了,村里只剩老弱妇孺。”

徐国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可如今您再看看——新修的柏油路直通村口,家家户户翻新了房子,村里搞起了旅游度假项目,连省委都特批了北雍机场的直达通道……”

他转过头,看向周庆明:“现在的王家村,是江陵市乡村振兴的标杆。”

“好,真好。”周庆明由衷地赞叹。

他搜集过关于江陵的资料,比徐国立说的更详细。

他知道王家村的蜕变背后,站着一个年轻人的影子——徐浪。

他也知道,若不是徐浪这几年在江陵布下的局,这座城市绝不会有今天这般欣欣向荣的气象。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时,那种震撼依然实实在在。

“周书记,请上车。”韩匡清已经把越野车开过来,拉开车门。

周庆明坐进后座。徐国立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时,引擎轻轻震动。

“周书记,我在清岩会所给您安排了住处。”徐国立侧过身,语气诚恳,“希望您别怪我越俎代庖。”

“怎么会?”周庆明笑了,“远来是客,徐市长能如此周到,我感激还来不及。”

清岩会所。

听到这四个字,周庆明心里明镜似的——这八成是徐浪的手笔。

但他不在意。本来这趟江陵之行,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把孙凌一伙人逼到墙角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然,他也清楚徐浪的用意——无非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江陵市委书记的竞争。

可周庆明早已打定主意:这个位置,他绝不会松口。

他来江陵,一是为了明确自己的阵营,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和徐浪建立起某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在周庆明心里,徐浪的分量,甚至超过了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徐国立忽然对开车的韩匡清说:“匡清,去世纪大道。”

“好。”韩匡清虽然不解,但还是打了转向灯。

周庆明却心头一跳。

世纪大道——那是江陵市未来五年的发展重心,是经济腾飞的引擎。

徐国立带他去那里......是什么意思?

是炫耀政绩?

还是展示实力?

他仔细观察徐国立的侧脸。

这位即将调任南唐的市长,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近乎内敛的平静。

这不是沽名钓誉的人会有的表情。

周庆明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徐浪想通了?打算向我示好?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徐浪作为天海党的核心成员,拉拢他加入天海党,和孙凌代表燕京党拉拢他,本质上有区别吗?

不过是换了个阵营,换了个说客罢了。

周庆明心里涌起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徐浪会不一样——至少,不该用这种“糖衣炮弹”的方式来谈。

可表面上,他依然笑容满面,和徐国立聊着江陵的变化,聊着城市发展的蓝图。

车内的气氛融洽得像多年老友重逢。

可周庆明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清岩会所,三楼包厢。

徐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睁开眼,伸手拿起话筒:“喂?”

“徐少,我是阿寒。”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恭敬,“碟片已经拿到了,我现在正往江陵赶,方少也一起过来。估计......傍晚六点前能到。”

“嗯。”徐浪应了一声,“你店铺的事,明天我帮你解决。在江陵,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谢谢徐少!”阿寒的声音里透着感激。

他之前遇到出租方恶意刁难时,不是没想过找徐浪帮忙。

可一来怕徐浪嫌他事多,二来也不想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毕竟他以前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好不容易想做点正经生意,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脸往哪儿搁?

人活一口气。

阿寒太想证明自己了,以至于差点走了极端——当初他真想过找人一把火把那奸商的店烧了。

挂断阿寒的电话,徐浪又拨了个号码。

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门没锁。”

阿辉和阿牛推门进来,走到徐浪面前,微微躬身:“徐少,您找我们?”

“帮我查个人。”徐浪坐直身子,“临阳街日新超市原来的店主。明天中午之前,我要一份能‘用得上’的资料。”

“‘用得上’?”阿牛皱起眉。

阿辉则是一脸茫然。

“就是能要挟的东西。”徐浪说得直白,“那是个奸商,想坑我一个朋友。我不希望明天谈判的时候,他还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阿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徐少放心!就算他真洁身自好,我们也能给他整出点‘狐狸骚’来!”

“那就好。”

徐浪点点头,正要让他们离开,阿牛却忽然开口:

“徐少,还有件事——陈小姐那家亲戚,这周又来白吃白喝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徐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苏琳芳那张贪婪的嘴脸,陈佳华那股故作矜持的闷骚劲儿,像苍蝇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缓缓道:“不急。先‘供’着她们。”

他抬起头,看向阿辉:“去找几个会所里‘有身份’的贵妇,陪她们母女喝茶逛街。就说是我请她们帮的忙——只要能把那对母女心底的攀比心勾起来......”

徐浪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我欠她们一个人情。”

“明白!”阿辉立刻会意。

“那陈小姐的大舅呢?”阿牛追问。

阿辉眼睛又亮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徐浪被他逗笑了:“辉哥,别瞎想。维持现状就行。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收网。”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要让她们一家子,从此分道扬镳,再也没脸去烦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