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783章 厕所里的换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山本走了不到一刻钟,又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排一排地查,是直奔陈默所在的这节车厢。陈默从报纸上方看到山本的身影在车厢连接处一闪,身边多了几个人——不是刚才那两个便衣,是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宪兵,腰里别着手枪,帽檐压得很低。山本的表情和刚才也不一样了。刚才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在笑,但比笑更让人毛骨悚然。那是一个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踪迹时的表情,肌肉微微绷紧,瞳孔微微放大,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杀气。

有人出卖了他。

这是陈默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推测,是直觉。山本去而复返,不是继续漫无目的地查,是有明确目标。有人告诉山本,这列火车上有他要找的人,而且在某一节车厢、某一排座位。山本刚才那一轮查证是试探,试探猎物会不会露出马脚。猎物没有露出马脚,但山本收到的新情报让他确信猎物就在这里。

陈默把报纸折好,塞进座位侧面的网兜里,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车厢连接处走。他没有回头,能感觉到山本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划在他后背上。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和车厢里任何一个去上厕所的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厕所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墙壁是铁皮的,刷着淡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漆皮翘起来,像一张要脱落的皮肤。车窗很小,只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把这间不到两平米的小屋照得像一个铅皮罐头。

陈默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肾上腺素在分泌。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危险”,他的大脑在告诉他“冷静”。这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天翻地覆,但他不能让它们打出结果——他需要它们同时工作。危险让他快,冷静让他稳。快和稳加在一起,就是这个行当里最稀缺的东西——准。

他睁开眼。

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三样东西——藏在纽扣里的胶卷、藏在假肢凹槽里的胶卷、藏在皮带夹层里的胶卷。把它们全部转移到了空间里。不是藏在大衣里,不是藏在鞋底,不是藏在任何可以被搜到的地方。是放在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中的地方,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能打开的空间。

胶卷转移完之后,他开始换装。

他先从空间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不是他的尺码,是另一个人的。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红色的领带,还有一副金丝眼镜。这些衣服是在上海出发前就准备好的,万一在火车上出了状况,他需要另一个身份来掩护。

脱掉灰色厚大衣,换上深灰色西装。脱掉深蓝色绒线帽,把头发往后梳,用发蜡固定。摘掉围巾,换上领带。戴上金丝眼镜,拿出一副假胡子——不是那种贴上去就撕不下来的劣质货,是用真头发做的,边缘极薄,贴在上唇之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在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和十分钟前判若两人——不是“判若两人”,是换了个人。从陈默变成了一个他只在档案里见过的人:日本商社的课长,姓田中,名正雄,东京人,三井物产上海支店的职员。这套身份他准备了大半年,护照、通行证、名片、甚至几张伪造的合影照片,一应俱全。这是他最深层的掩护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空间里。不是扔掉,是藏起来。这些东西不能留在火车上,也不能被别人看到。每一件都是证据,每一件都能证明“陈汉生”曾经在这列火车上。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了厕所的门。

车厢里,山本已经查到离厕所最近的那一排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颤巍巍地从口袋里往外掏证件,手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年纪大。山本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老头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厕所门。

陈默从厕所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不是那种做贼心虚的慢,是一种悠然的、饭后散步般的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刚点着的香烟——从厕所里出来的人手里拿着一根点着的香烟,这个画面有点违和,因为没有人会在厕所里点烟。但违和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当一个人的行为不符合常规的时候,人们会花时间去思考“他为什么这样做”,而在他们思考的那几秒钟里,他已经从他们的视野里走过去了。

山本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陈默注意到了。他甚至在那个停顿里读出了山本脑子里正在进行的运算——这张脸我不认识,但这套西装是日本货,领带系的是东京流行的款式,金丝眼镜是银座三越百货的牌子——这是一个日本人。一个日本人在日本人的火车上,不需要查。

目光移开了。

陈默从山本身边走过去,距离不到半步。他能闻到山本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特高课办公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山本大衣下摆带起来的那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手背,凉飕飕的,像冬天里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穿过车厢连接处,走进了前面那节车厢。

这节车厢比后面那节安静得多,座位坐了一半,大部分是穿军装的日本军官。陈默在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把香烟掐灭在窗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日本产的“旭日”牌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慢慢吐出来,在他和窗户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灰白色的帘子。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海军军服的少佐,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正在喝清酒,小酒壶里的酒倒在杯子里,一口一口地抿,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的脸已经红了,但眼睛还很清亮,说明酒量不错,只是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

“田中さん、お酒を一杯どうですか?”(田中先生,来一杯?)

少佐忽然开口了,用的是日语,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熟人说话。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用标准的东京日语回答:“いただきます。”(那我就不客气了。)少佐递过来一个小酒杯,往里面倒了八分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光,像一小块流动的琥珀。

陈默接过酒杯,端起来,没有马上喝。先用鼻子闻了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いい香りだ”(好香),然后抿了一口。酒是上好的清酒,入口绵软,后劲很足。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旭日”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少佐。少佐接过烟,陈默打着了打火机,凑过去给对方点上。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