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刺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
放眼天下,能正面接下这一刺的人,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这个年轻人,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就把自己逼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的肉身之力,已经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即便是当年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王重阳,恐怕也不过如此。
黄药师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你这是什么横练功夫?”
黄药师沉声问道。
能练到这种程度的横练功夫,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龙象般若功。”
赵沐宸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龙象般若功?
黄药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听说过这门功夫。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这门功夫的可怕。
“再来!”
赵沐宸眼中战意更盛。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全力出手的对手。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身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双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黄药师倾泻而去。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拳头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黄药师的身形如同一片柳絮,在赵沐宸的拳影中飘忽不定。
他的身法是桃花岛的绝学,灵鳌步。
步法灵动飘逸,每一步都踩在赵沐宸拳势的间隙之中。
任你拳势再猛,打不中也是白搭。
赵沐宸连出数十拳,却没有一拳能结结实实地落在黄药师身上。
好身法!
赵沐宸心中暗暗赞叹。
五绝级别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单论身法,黄药师恐怕是五绝之中最顶尖的。
但赵沐宸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越打越兴奋。
他的拳速越来越快,拳力越来越重。
空气被打得发出一连串的爆鸣声,整个院子都在微微颤抖。
黄药师虽然能躲开他的拳头,但拳风刮过,依然让他的皮肤隐隐生疼。
这个年轻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黄药师心中暗忖。
久守必失,若是被这个年轻人抓住一个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转守为攻。
一念及此。
黄药师的身法陡然一变。
在躲过赵沐宸的一记重拳之后,他手中的玉箫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出。
这一下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玉箫的尖端直取赵沐宸的咽喉。
赵沐宸此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换做别人,这一下恐怕就要饮恨当场。
但赵沐宸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玉箫刺出的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玉箫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锋利的劲气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渗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沐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
“东邪黄药师,果然厉害。”
“不过,这才有意思。”
他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
指尖沾上了鲜红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迹,然后将手指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干净。
那动作邪异而张狂,看得人心里发毛。
黄药师的眼神更加凝重了。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疯子。
这种人,最难对付。
“爹爹,打死他!”
黄蓉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拳头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
黄药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看到女儿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他心中的怒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今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这个欺负他女儿的混蛋挫骨扬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深厚的内力如同江河一般汹涌澎湃。
他不再保留了。
东邪黄药师,要动真格的了。
赵沐宸感受到了黄药师气势的变化。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来吧。
让我看看,五绝级别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赵沐宸握紧了拳头。
骨头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浑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将那件宽松的长袍撑得更加紧绷。
院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爆发。
穆念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合十,默默地为赵沐宸祈祷。
而黄蓉。
她看着场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看着他那张狂而自信的笑容。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但她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她恨他。
她恨不得爹爹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对,就是这样。
黄蓉用力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这么想。
可她越是这么想,心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越是清晰。
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她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黄药师接到信鸽后,日夜兼程赶来中都。
那只信鸽是桃花岛专门训练的,飞得又快又稳。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黄药师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蓉儿被掳,困于中都城外,速来。”
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黄药师看完信,二话不说就动身了。
从桃花岛到中都,何止千里之遥。
他骑死了三匹快马,又换了一艘快船,最后又弃船上岸,一路施展轻功疾行。
日夜兼程,风雨无阻。
累了就在路边的树上打个盹。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
渴了就在溪边掬一捧水。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蓉儿。
他的蓉儿。
他黄药师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妻子冯蘅早逝,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他教她武功,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奇门遁甲。
他把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可那又怎样,他黄药师的女儿,就该这样。
他宁可蓉儿骄纵一些,也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根据信上的线索,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这座隐蔽的宅院。
那封信上提到了几个关键的地标。
中都城外十里,有一片老林子。
林子里有一条隐秘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被树木环绕的宅院。
黄药师按图索骥,在中都城外转了整整半个月。
他几乎把城外的每一片林子都翻遍了。
有好几次差点和巡逻的金兵撞上,以他的身手自然不惧,但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怕一旦惊动了那个掳走蓉儿的人,对方会对蓉儿不利。
所以他忍了。
直到今天,他终于找到了。
当他在那棵老槐树上看到院子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蓉儿。
虽然隔着很远,虽然她穿着完全不合身的粗布衣服,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女儿。
他黄药师的女儿,桃花岛的掌上明珠。
竟然被人逼着穿粗布衣服!
那衣服灰扑扑的,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粗糙的布料把她的手腕都磨红了。
黄药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的蓉儿,从小到大穿的都是绫罗绸缎。
哪一件衣服不是他亲自挑选的上好料子。
就连她练功时穿的衣服,都是用最柔软的棉布做的。
如今竟然沦落到穿这种连下人都不如的衣服。
竟然被人逼着端茶倒水!
他亲眼看到蓉儿端着茶盘,低着头,弯着腰。
那姿态卑微得像一个丫鬟。
他的蓉儿,桃花岛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弯过腰。
她连对自己这个爹爹都是想顶嘴就顶嘴,想耍赖就耍赖。
如今却要像奴仆一样伺候别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药师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几乎要发狂。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这个院子里所有的人全部杀光。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这样对他的女儿。
“蓉儿别怕,爹爹来了!”
黄药师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地狱的寒冰。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杀意。
他脚下一点。
脚尖在墙头上轻轻一触。
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一般,从墙头上飞掠而下。
青色的长衫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真的像一只展翅的大鹏。
姿态潇洒而凌厉,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稳稳地落在院子中央。
脚下的青砖纹丝未动,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
这份轻功,已经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
黄蓉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半个月。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她都在盼着爹爹来救她。
现在爹爹终于来了。
那个青色的身影,那个孤傲的身姿,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那是她的爹爹,天下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终于得救了!
恶霸的死期到了!
以爹爹的脾气,他一定会把这个恶霸打得满地找牙。
让他跪在地上求饶。
让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黄蓉在心里狠狠地想着,激动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立刻迈开腿,想要扑进黄药师的怀里。
那个怀抱是她从小到大的避风港。
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只要躲进那个怀抱,爹爹都会护着她。
“爹……”
她刚跑出一步。
声音还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极其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地扎在她的后背上。
冷。
刺骨的冷。
那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刺得她后背发凉。
黄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脚步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落回了地面。
黄蓉本能地转过头。
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转得极为僵硬。
直接撞上了赵沐宸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两个黑洞。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但就是这片漠然,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害怕。
赵沐宸就站在那里。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一米九八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那道阴影刚好笼罩住了黄蓉。
他双手自然下垂。
十指微微张开,指节粗大,青筋隐约可见。
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说一个字。
甚至没有皱眉。
但就是这一个眼神。
让黄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狂喜,所有的激动,所有的期待,全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恐惧。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越是这样面无表情,就越是可怕。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个月前,赵沐宸一拳将青石桌轰成碎渣的画面。
那一拳落下的时候,整张桌子像是被炸药炸开了一样。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她当时就站在旁边,一块碎石从她耳边飞过,擦断了她几根头发。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想起了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说要打断郭靖双腿时那冰冷的语气。
他的手又大又有力,捏着她的下巴时,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句话显得格外可怖。
黄蓉眼中的狂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蔓延到了整张脸上。
爹爹虽然厉害。
爹爹是东邪,是五绝之一,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之一。
但这个大个子是个纯粹的怪物啊!
她亲眼见过这个人的可怕。
他一拳能打碎石头,一脚能跺裂地面。
他连真气都不用就能碾压一切。
五大高手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在她的认知里,爹爹已经是武道的巅峰了。
可是这个人的存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万一爹爹打不过他怎么办?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这个念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万一他现在暴起发难,先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他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爹爹离自己却有十几步远。
以他的速度和力量,完全可以在爹爹赶到之前,一掌拍碎自己的脑袋。
黄蓉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刚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缩回去的猫。
她不但没有继续跑向黄药师。
反而脖子一缩。
脑袋往肩膀里缩了缩,整个人看起来矮了一大截。
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怕的猛兽。
低着头,死死抓着围裙。
那粗糙的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
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声音。
她还在赵沐宸的手里。
她不敢赌。
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爹爹能不能快过这个恶霸。
也不敢拿郭靖的腿去赌这个恶霸会不会说到做到。
她只能乖乖地待着,像这半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黄药师的眼里。
黄药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角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都敢顶嘴的宝贝女儿。
他那个敢在五绝面前嬉皮笑脸,在欧阳锋面前耍小聪明的蓉儿。
竟然只是被那个大汉看了一眼。
就吓得缩了回去!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戏,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黄药师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这半个月来。
这个畜生到底对蓉儿做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才能把蓉儿吓成这副模样。
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吓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黄药师感觉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他必须杀了这个人。
今天不管谁来,都拦不住他。
黄药师握着玉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节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会裂开。
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是骨头在摩擦。
他缓缓转过头。
脖子转动得极为缓慢,每一个角度都透着压抑的杀意。
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赵沐宸。
上下打量着这个身材高大得离谱的年轻男人。
此人身高将近两米,肩宽体阔,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他身上的肌肉极为发达,长袍被撑得鼓鼓囊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面相倒是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不像一个年轻人。
那眼神沉稳、漠然,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酷。
“就是你,劫持了我的女儿?”
黄药师的声音里透着凛冽的杀机。
那杀机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弥漫在空气中。
赵沐宸毫不退让地迎上黄药师的目光。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像是两把剑在交击。
黄药师的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赵沐宸的目光深沉霸道,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嘴角一咧。
露出一个狂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
“是又如何。”
赵沐宸答得干脆利落。
四个字,掷地有声。
没有半点心虚。
没有找任何借口。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仿佛劫持东邪的女儿,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上放了蓉儿。”
黄药师把玉箫在手里一转。
玉箫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用极品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坚硬程度不亚于精钢。
他将玉箫平举,箫的一端遥遥指向赵沐宸的面门。
“我留你一具全尸。”
这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仿佛杀赵沐宸,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就像他以前杀过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一样。
全尸,已经是他黄药师最大的恩赐。
听到这话,赵沐宸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粗犷的笑声如同闷雷一般在院子里炸响。
那笑声中气十足,在院墙之间来回弹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震得一旁的石桌都微微颤抖。
石桌上的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黄药师眉头一皱。
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
对方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求饶,可能会拿蓉儿当人质威胁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笑了。
而且笑得这么猖狂,这么放肆。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面对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是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还是他另有依仗?
赵沐宸笑声猛地一收。
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刀切断。
院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为沉重。
“轰!”
沉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那是用厚牛皮做的军靴,鞋底钉着铁掌。
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从靴底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网一般。
他这一脚,单是肉身的力量,就足以媲美千斤重锤。
他一米九八的身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药师。
黄药师身材高瘦,在常人中也算得上挺拔。
但站在赵沐宸面前,竟然矮了整整半个头。
赵沐宸低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极具压迫感。
“黄老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沐宸冷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黄蓉。
那根手指又粗又长,指节突出,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练出来的。
“你看看你女儿。”
“这半个月来,在我这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不仅没饿瘦,反而还结实了不少。”
黄蓉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
好吃好喝?每天剩饭剩菜也叫好吃好喝?
结实了不少?她都瘦了一圈了!
这个恶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简直天下无敌。
“我让她干点粗活,那是锻炼她的筋骨!”
“免得她一天到晚娇生惯养,不知天高地厚!”
赵沐宸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真的是在替黄药师着想。
满嘴歪理。
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完全无视了黄蓉那满手的血泡和委屈的眼神。
黄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赵沐宸那冰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敢。
“我管教你女儿,替你分忧解难。”
赵沐宸双手抱胸。
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叠在胸前,将胸膛衬托得更加宽阔。
微微扬起下巴。
那个姿态狂傲到了极点,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惠。
“你不跪下来磕头感激我就罢了。”
“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拿根破笛子指着我?”
赵沐宸眼神猛地一厉。
一股狂暴的戾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那戾气浓郁得像是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莫不是你真当老子好欺负?!”
最后这句话,赵沐宸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如洪钟。
震耳欲聋。
周围的窗纸都被这声浪震得哗啦啦地抖动。
整个院子的树叶都被这股气势震得疯狂摇晃。
桂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黄药师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