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你就是骗了我!”赵坤强词夺理道,“赶紧把灵石还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摇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架是躲不过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不过,要打就出去打,别在这里打扰人家做生意。”
赵坤冷哼一声:“去哪打都一样,今天你别想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孙摇看了一眼掌柜和小二,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桌的账我结了,给我打包了,等会我带走。”
他放下几块下品灵石,转身跟着走了出去,酒楼外的空地上,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酒楼外这片空地,原是镇西城特意划出来的“论道场”。
青石铺地,四周用半人高的黑石矮墙围起,墙根还摆着两排粗木长凳——是供人歇脚,实则是给来看热闹的修士们准备的观赛席。
别瞧它看着不起眼,这城里的论道场,可不是三三两两随意分布的。
单说间距,每两座论道场之间都隔着整整五百丈,就这样星罗棋布地铺开,竟有上万个之多!
单是这论道场的数量和间距,就足够让人咂舌——能容得下上千个相隔五百丈的论道场,这镇西城的城郭之大,简直难以想象。寻常城池占地百里就算雄城,可在镇西城,怕是骑着快马跑上一天,都未必能从东城根跑到西城角。
也正因如此,这城里的修士们从不愁没地方“解决矛盾”。
街街角角都有论道场候着,打一架、分个胜负,既不会扰了寻常百姓,又能让看热闹的过足眼瘾,倒是把“以武为尊”的规矩,用这种方式铺得明明白白。
而这醉仙楼能在这儿扎根多年,早把生意经念得通透。
食客喝酒吃菜,眼瞅着窗外论道场里拳来脚往,既能下饭又能提神;遇上名气大点的修士约架,掌柜的还会悄悄让人开个盘口,押输赢、赌几招内分胜负,赚得比卖酒卖肉还多。
此刻孙摇和赵坤他们一出场,长凳上瞬间坐满了人,连矮墙外都扒着不少脑袋。
有熟客扯着嗓子喊:“王掌柜,开不开盘?我押炼魂宗的赵执事赢!”
柜台后算账的王掌柜探出头,眯眼瞅了瞅孙摇,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赵坤,嘿嘿一笑:“开!赵执事赔一赔一,这小哥赔三赔一!”
孙摇听见这话,忍不住乐了:“合着我在你们这儿还是冷门?是不是看着他们人多啊!”
赵坤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们走到论道场中央,赵坤双手背在身后,阴恻恻地盯着孙摇:“小子,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三个头,把今天赚的灵石都交出来,我就让你竖着离开。”
“磕三个头?”孙摇活动着肩膀,骨节“咔咔”作响,“不如你磕一个,我让你少挨顿揍?”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起来,押了孙摇的人更是拍着大腿喊:“小哥说得好!揍他!”
“找死!”赵坤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挥手,“给我上!废了他!”
随着赵坤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几个练气境巅峰的修士立刻朝着孙摇冲了过去,手里的兵器闪烁着寒光,显然是下了死手。
孙摇眼神一凝,身形一晃,躲过了最先冲过来的一个修士的攻击,同时一拳挥出,带着凌厉的拳风,砸向那修士的胸口。
那修士没想到孙摇的速度这么快,躲闪不及,被一拳砸中,顿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其他几个修士见状,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孙摇这么厉害。
赵坤也是一脸惊讶,他原本以为孙摇只是个普通的散修,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实力。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赵坤怒喝道。
剩下的几个修士不敢怠慢,再次朝着孙摇冲了过去。
孙摇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体内的元力,施展《飘渺迷踪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不断躲避着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他的拳头快如闪电,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凡是被他击中的修士,无不惨叫着倒飞出去。
没过多久,赵坤带来的几个修士就全都被孙摇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惊呼声还没落下,押了赵坤赢的看客们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有人悄悄拽了拽身边同伴的袖子,声音发虚:“这……这散修有点邪门啊!同样的炼气巅峰说放倒就放倒了?”
同伴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嘴上却硬撑:“急什么?赵执事还没上呢!他可是筑基初期,刚才那几个就是开胃小菜。”
话虽如此,捏着筹码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谁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灵石打水漂。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偷偷往人群后挪,琢磨着能不能找王掌柜私下改注,却被旁边的人按住:“别乱动!真要改了注,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坊市混?再说了,赵坤是筑基修士,捏死个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话像是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不少人重新坐直了身子,只是眼神里的笃定淡了几分,看向孙摇的目光多了些探究——这小子出手又快又狠,拳风里裹着的元力看着寻常,砸在人身上却跟带了破甲符似的,实在透着股邪性。
柜台后的王掌柜早没了刚才开赌时的从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却半天没算出个数来。
他盯着场中负手而立的孙摇,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小子身法诡谲,拳路霸道,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散修,刚才看他穿着普通,就定了个三赔一的赔率,幸亏买这家伙赢的少,要不,怕是要赔惨了!
场中,赵坤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还觉得孙摇是只随手能捏死的蝼蚁,此刻却像被人狠狠扇了记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有点意思。”赵坤缓缓松开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难怪敢跟我炼魂宗叫板,原来是有点底气,只可惜,炼气巅峰和筑基初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周身灵力骤然翻涌,比刚才那几个手下的气息强盛数倍,黑色衣袍无风自动,袖口的“魂”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接下来,让你见识见识,筑基修士的真正手段。”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押赵坤的看客们精神一振,有人忍不住喊:“赵执事威武!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王掌柜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摸着下巴喃喃:“筑基期的灵力壁垒,可不是肉身能硬抗的……这把应该稳了。”
孙摇却像是没听见赵坤的狠话,活动着手腕走到场中央,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筑基初期?我又不是没杀,呃,打过的。”差点说漏嘴了。
“狂妄!”赵坤怒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一蹿,右手成爪,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抓向孙摇心口——这“锁魂爪”是炼魂宗的入门绝技,爪风里裹着丝丝缕缕的阴气,沾着点就会蚀人经脉。
孙摇眼神一凛,脚下《飘渺迷踪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斜飘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爪锋。
还没等赵坤变招,他反手一拳砸出,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克制阴邪的浩然正气。
“砰!”拳爪相交,赵坤只觉一股炽热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又惊又怒:“你这力量……”
孙摇不给他多说的机会,欺身而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向赵坤周身要害。
他的拳速极快,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逼得赵坤只能连连后退,狼狈格挡。
周围的看客们又炸了锅。
“我的天!他竟然压着赵执事打?”
“筑基期的灵力壁垒呢?怎么跟纸糊的似的?”
押赵坤的人额头开始冒汗,有人已经开始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这趟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赵坤咬着牙说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炼魂宗的厉害!”
赵坤双目圆睁,印诀变幻间,喉间滚出晦涩的咒文,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万千怨魂在喉间嘶吼:“敕!阴司借道,万魂听令!噬其灵,碎其魄,炼魂宗门下,唤尔等——诛!”
随着最后一个“诛”字落下,他周身阴气骤然暴涨,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弥漫开来。那些阴气在半空扭曲、凝聚,化作一个个丈高的鬼影——有的披头散发,眼眶淌着黑血;有的断手缺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更有甚者,整个身躯如同被撕碎后又强行拼凑,脏器外露,模样狰狞得让外围看客忍不住捂眼。
“嘶——这引魂术的威势,比传闻中还凶戾!”
“听说炼魂宗的引魂术要以生魂喂养,这些鬼影里,指不定有多少枉死之人!”
议论声里带着颤音,连押赵坤赢的看客都下意识后缩,生怕那些鬼影冲自己扑来。
赵坤看着孙摇被鬼影围在中央,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小子,尝尝万魂噬心的滋味!这可是我耗费三具修士生魂炼化的‘怨魂阵’,今日就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鬼影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般涌向孙摇,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冻结空气,连地面的青石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就在这时,孙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那笑容在鬼影环绕中显得格外刺眼。
“生魂喂养?炼魂宗的手段,果然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柄三尺长的木剑——剑身呈淡褐色,布满细密的纹理。
“桃木剑?这玩意儿能对付阴魂?”有人嗤笑,在他们看来,桃木顶多能驱驱寻常鬼魅,哪是炼魂宗怨魂的对手。
孙摇却没理会周遭的质疑,他双手握剑,沉腰立马,体内元力循着特殊的法门运转,口中低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这并非什么玄妙咒语,而是他当年偶然习得的一篇养气文,此刻念来,却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地间汇聚而来。
随着诗句落下,孙摇身上的阳刚之气骤然爆发,不再是之前淡淡的金光,而是化作一轮肉眼可见的烈日虚影,将周遭的阴冷气息驱散了大半。
“嗤啦——”最前排的几个鬼影撞上那层阳刚之气,顿时如同滚油遇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赵坤脸色骤变:“不可能!你的阳气怎么会……”
“不可能的事,多着呢。”孙摇眼神一凛,手腕翻转,桃木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炽烈的光痕,“桃木剑法第一式——正气为引!”
剑光如练,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斩在一个扑得最近的鬼影脖颈处。
那鬼影本是虚无之体,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及,可桃木剑上凝聚的浩然正气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剪刀,竟将其头颅生生斩落!无头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化作黑烟消散。
“好!”看台上爆发出一声喝彩,之前那些不看好孙摇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孙摇得势不饶人,脚步踏动,《飘渺迷踪步》与桃木剑法融为一体,身形在鬼影中穿梭,剑光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在鬼影眉心;时而如狂风扫叶,将成片的鬼影搅得粉碎。
他每出一剑,口中便低喝一声,浩然正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桃木剑中,使得剑身越发璀璨,甚至隐隐透出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些被剑光扫中的鬼影,无一例外,不是被直接斩碎,就是被正气灼烧,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赵坤看得目眦欲裂,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咒文念得如同急雨:“孽障!敢伤我魂仆!敕令——聚!”
剩余的鬼影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竟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纷纷朝着中央汇聚,融合成一个高达三丈的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