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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孤星照夜寒 > 第1041章 江晚舟抢婚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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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垂落着暖黄色的光,将每一张笑脸都映得恰到好处。

秦寒星却觉得那光刺眼得很。

他刚要给时葵戴上戒指,还没来得及戴上,被她一笑,吓得戒指掉在地上!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狡黠的,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

秦寒星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凉。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你……你怎么来了?”

江晚舟踩着细高跟走过来,裙摆在他视野里荡出一小片涟漪。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眼底有光在跳:“我怎么不能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张桌子的人侧目。

秦寒星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蚂蚁一样爬上自己的脊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寒星?”时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这位是……”

秦寒星回头,看见未婚妻现在他旁边,眉头微蹙。她的目光在江晚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他脸上,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他没来得及开口。

“这女的谁啊?”

“秦家少爷也有花边新闻?”

“啧,看着不像普通朋友……”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蚊蝇,嗡嗡地钻进耳朵。秦寒星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

“寒星。”大哥秦承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目光在江晚舟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波澜,“江小姐来了客,既然来了,请观礼,一会敬江小姐一杯水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江晚舟的身份,又把她框进了“宾客”的范畴,还顺手递了台阶。

但江晚舟没接。

她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多谢秦大爷好意。不过——”

她转向秦寒星,目光灼灼,“我给秦家五少爷看样东西,看完就走。”

秦寒星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江晚舟!”秦冠屿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秦弘渊一把拽住。

“这么多人。”秦弘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秦冠屿挣了挣,没挣开,脸色铁青地盯着江晚舟,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江晚舟连眼角都没给他一个。

她低下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还有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玉坠。

秦寒星看清那玉坠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陆祯的。

是哥哥的。

他永远不会认错——那玉坠的穗子是陆祯亲手编的,歪歪扭扭,他说过要重新编,却一直没来得及。

“他……他在哪里?”

秦寒星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侧对着镜头,坐在一把旧椅子里,看不清表情,但他认得那件衬衫,认得那道侧影。

台下的窃窃私语陡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陆祯?那个陆祯?”

“秦家五少爷的哥哥?认的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

秦寒星听不见那些声音。他眼里只剩下江晚舟,只剩下她手里的东西。

江晚舟把照片和玉坠收回包里,抬起眼看他,笑容里终于透出一点真实的意味:“你和我走,自然能见到他。”

走?

秦寒星下意识看向时葵。

时葵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倾斜,酒液几乎要泼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她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他又看向秦承璋。

大哥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寒星,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台下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秦寒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太阳穴发疼。

秦寒星跟着江晚舟走了两步,脚步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江晚舟的脾气。

江家的女人,个个厉害。他听长辈说过——宁可得罪秦家的男人,别招惹江家的女人。那时候他不明白,后来他懂了。江晚舟能在秦家设宴的日子堂而皇之地闯进来,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陆祯的东西,她就没打算善了。

她今天来,就是要带他走。

不管用什么方式。

秦寒星攥了攥拳,掌心全是汗。

更让他害怕的,是秦家的惩罚。

他太清楚家规了。他知道他逃走要面临的惩罚,他想象得到秦世襄的暴怒,他恐惧禁闭室的惩罚,可是,哥哥是他那段艰难岁月的慰籍,他咬咬牙,走到了江晚舟身边!

全场哗然,他——秦家五少爷,要在订婚宴上,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走,去见他那个所谓的哥哥?

秦承璋会怎么处置他?

秦冠屿那暴脾气,会不会当场翻脸?

爷爷那里……

秦寒星不敢往下想。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发凉,像是已经有鞭子落上来了一样。

可他更忘不了那张照片。

陆祯坐在那把旧椅子里,侧着脸,看不清神情。那是他哥哥,是那个说“不怕,有我在”的哥哥。

他停住了脚步。

江晚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秦寒星没有回答她。

他转过身,看向时葵。

时葵还站在原地,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香槟的酒渍洇在她的裙摆上,像一小片深色的泪痕。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寒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葵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你好,我是时葵”。想起两家议亲时,她偷偷给他递纸条,上面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想起这些日子,她认认真真地准备婚礼,问他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的桌布……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要嫁给他。

“时葵。”秦寒星的声音发涩,像含着一把沙子,“对……对不起。”

时葵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张了合,合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秦寒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下去:“哥哥……哥哥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必须要去找他。改天……改天我赔给你,好不好?我给你赔礼,赔什么都行,我……”

“你……”时葵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破碎的,带着哭腔,“你……”

她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里那点打转的东西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又一滴。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看着他,好像想把他看进眼睛里,又好像想把他从眼睛里抹掉。

秦寒星的心像是被人攥碎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