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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布兰克内泽富人区。

这里是易北河畔的黄金地段。

每一栋庄园都堪比童话城堡,住着掌握德国经济命脉的巨鳄与政客。

暴雨倾盆,滚雷炸响。

黑沉沉的天幕应声颤栗。

汉斯·穆勒身穿真丝睡袍,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指间晃动着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刚刚结束与海关督察施密特的通话。

“那群中国人在码头等到发霉了吗?”

穆勒对着话筒轻笑,话音里透出一种日耳曼式的傲慢。

“这就对了。施密特,记住,这不只是查扣一批机床,这是在教这群暴发户学会敬畏。这里是汉堡,不是他们那野蛮的远东。”

挂断电话,穆勒凝视着窗外密集的雨幕,唇角溢出一丝笑意。

庄园外围驻扎着一支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队,辅以联邦警察的巡逻车,固若金汤。

至于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杨杰?

穆勒嗤之以鼻。

在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勇不过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他转身走向书房,准备欣赏一下他收藏的那些特殊艺术品。

那是他作为至高盟外围成员的特权,也是他宣泄压力的秘密花园。

……

庄园外,两百米处的树林阴影中。

一辆熄火的黑色奥迪静静蛰伏。

“老板,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三十个武装人员,还有四条杜宾犬。”

李响盯着平板电脑,眉头拧成一团。

“硬闯能在五分钟内解决,但动静太大,警察局就在三公里外。”

“谁说我要硬闯?”

王振华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浸湿了他的风衣下摆。

他回过头,对李响和艾娃说:“你们在车里等着。我去和这位穆勒议员谈谈心。”

“谈心?”

艾娃扬起一道眉毛,视线在王振华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过。

“您确定不需要带点说服工具?”

王振华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白金戒指。

他唇边牵起一个难解的笑纹。

“这枚戒指,就是最好的钥匙。”

他转身走进雨幕。

随着他的靠近,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电子阻断场域:开启】

庄园监控室内。

六块高清屏幕原本正轮流播放着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的影像一阵剧跳,随即被满屏的雪花点吞没。

“怎么回事?信号断了?”

“该死,是不是雷击打坏了线路?”

安保主管骂骂咧咧地拍打着控制台,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王振华从容地穿过了正门。

红外线报警器毫无反应,昂贵的热感应雷达纹丝不动。

那几条训练有素的杜宾犬,颈上的电子脉冲项圈因短路发出微弱的高频噪音。

它们痛苦地趴在地上呜咽,无暇吠叫。

王振华的身影成了一道幽灵,行走在现代科技的盲区里。

他从两个正在拍打对讲机的守卫身后经过,距离不到两米。

雨声和雷声完美地遮盖了他的脚步声。

主楼之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从中东掠夺来的名画。

王振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二楼书房。

【透视墨镜: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化为半透明的线条与色块。

厚重的橡木门成了虚影,墙壁后的钢筋水泥一览无余。

他在书房的红木书架后,看见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一个铅制的夹层暗格。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钞。

只有一堆标注着日期的VhS录像带,还有一个黑天鹅绒盒子。

即便在透视视野里,那个盒子依然散发着红光。

“藏得挺深。”

王振华唇角泛起冷意,意念微动,发动了空间置换。

下一秒,几盘录换带和那个盒子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取出一个便携式播放器,这是为任务特意准备的。

他将一盘录像带塞了进去。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抖动,是偷拍的视角。

场景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上挂着巨大的纳粹万字旗。

一群身穿党卫军制服的男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站在最中间,行着标准纳粹礼的,正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汉斯·穆勒。

但这还不是全部。

画面一转,几个神情呆滞,明显被注射了药物的幼童被推了上来。

穆勒那张平日里充满正义感的脸,此刻扭曲变形,眼底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残虐……

“畜生。”

王振华关掉播放器,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在德国,宣扬纳粹是重罪,而虐待幼童更是触犯了全人类的底线。

这两样加起来,足以让穆勒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

他将录像带收好,视线落在那只黑天鹅绒盒子上。

打开盒子,一枚沉甸甸的黑铁硬币静静躺在里面。

正面,是那只滴血的独眼。

背面,刻着一串复杂的拉丁文编号,还有一行小字:【级别:主教】。

“主教?”

王振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国际象棋里,主教是仅次于国王和王后的重要棋子。

这位穆勒议员在至高盟里的地位,比那个只配当狗的施耐德要高得多。

这枚硬币,才是真正的收获。

……

凌晨三点。

卧室的大床上,穆勒睡得正香。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享受着那种主宰弱者生命的快感。

一阵激昂又刺耳的音乐在他耳边炸响。

那是纳粹党的党歌,《霍斯特·威塞尔之歌》。

“谁!”

穆勒从床上一跃而起,背脊窜起一股寒气。

他的手直奔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他的瓦尔特手枪。

冰冷,坚硬。

他确实摸到了枪,但枪口正抵着他的太阳穴。

“别乱动,穆勒先生。我的手不太稳,万一走火,你的脑浆会弄脏这条真丝床单。”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那瞬间的白光,穆勒看清了床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那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台正在播放禁歌的播放器。

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枪身纹丝不动。

“你……你是杨杰?!”

穆勒的声音变了调,但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勉强镇定下来。

他厉声喝道:“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私闯联邦议员的住宅,还持枪威胁,你想在德国的监狱里度过余生吗?我的人马上就会……”

“看来我的名气还挺大。”

王振华按下了暂停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骤停。

卧室内只剩下穆勒粗重的喘息声。

“你的安保?他们现在可能正忙着修理被雷电劈坏的监控系统。”

“你想要什么?钱?”

穆勒试图夺回主动权,目光变得阴冷。

“开个价,只要我能满足,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如果你想玩火……”

“我不缺钱。”

王振华笑了,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天鹅绒盒子,打开。

他将那枚硬币在掌心抛了抛。

“我只是对你的收藏品很感兴趣。”

穆勒的双眼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枚硬币,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一切权力的来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嘴上强硬,但发颤的声音出卖了他。

“是吗?”

王振华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那我换个东西。我这里还有一盘录像带,记录了一些……嗯,非常爱国的地下集会。”

“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东西,连同这枚硬币,一起匿名寄给《明镜周刊》和你至高盟的主子,会发生什么?”

“你是先被愤怒的选民撕碎,还是被你的组织清理门户?”

纳粹录像带能让他身败名裂。

而这枚硬币的暴露,则意味着至高盟会为了止损,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群人的手段,比坐牢要恐怖一万倍。

“别……别冲动!”

穆勒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再无半点议员的威严。

“杨先生,有话好说!一切都可以谈!你要什么?码头的货?我马上放行!”

“放行?”

王振华发出冷笑。

“我费这么大劲,只是让你点个头?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他站起身,用枪口点了点穆勒的额头。

“我给你十分钟。动用你所有的权力,给我弄一份最高级别的国防豁免令,确保我的货物和人员在德国境内畅通无阻,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检查或扣押。”

“我不管你用什么程序,找谁签字,我只要结果。”

“这……这不可能!这需要内阁审批……”

“那是你的问题。”

王振华打断他。

“或者,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施密特,告诉他他的靠山是个恋童癖纳粹分子。你猜他是会选择保你,还是立刻把你卖了换个投名状?”

穆勒彻底绝望了。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得选。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抓起床头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他首席幕僚的号码。

他用沙哑的嗓音咆哮着,引用某个极少动用的联邦紧急法案,命令对方在十五分钟内起草并电子签发一份特别通行许可。

许可针对的正是汉堡港17号码头的指定物资。

挂断电话,他又打开床头柜里的保密电脑,通过虹膜和指纹认证,亲自授权了这份文件的最高优先级。

“很好。”

王振华看着电脑屏幕上生成的文件回执,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给我们的施密特督察打个电话。当着我的面,你知道该怎么说。”

……

汉堡港,17号仓库门口。

施密特正坐在一辆警车里喝着热咖啡,看着手下在雨中封锁现场。

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穆勒阁下,施密特立刻放下咖啡,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接通。

“阁下!您放心,那个华人已经被我卡死了,他就算……”

“闭嘴!你这个蠢货!”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夸奖,而是穆勒歇斯底里的咆哮。

“立刻放行!那是联邦政府根据国防安全紧急条例特批的绝密科研物资!谁让你查扣的?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施密特呆住了,咖啡洒了一裤子都毫无知觉。

“可……可是阁下,昨天您不是说……”

“我让你放行!现在!立刻!滚开!如果你敢少一颗螺丝钉,我就把你全家扔进易北河喂鱼!”

“正式文件五分钟后会发到你的终端,马上执行!听懂了吗?!”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施密特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

他完全无法理解。

仅仅几个小时,那个高高在上,视国人为草芥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变成这副疯狗般的模样?

……

庄园卧室内。

穆勒挂断电话,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杨先生,我都照做了。那录像带和……”

他抬起头,却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落地窗敞开着,潮湿的夜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那个男人走了,来去悄无声息。

穆勒并未感到轻松,反而生出一种更深的寒意。

他发现,那枚代表他身份的主教硬币,也不见了。

一根无形的绞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随时可以收紧。

车内。

王振华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后座。

“搞定了?”艾娃发动了车子。

王振华将手机上收到的豁免令短信转发给前排的李响。

“去码头,装船。”

“明白!”李响兴奋地接过手机。

车子缓缓驶出树林,朝着码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