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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战:孤身入敌营 > 第510章 昂贵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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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朝天门码头,某废弃货仓。

腐烂的鱼腥味、江水的泥腥味,还有陈年堆积的货物霉变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空荡荡的仓库。

老鼠在房梁上窜动,发出“吱吱”的叫声。

角落里,一堆发霉的麻袋上。

林薇蜷缩成一团,身上盖着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风衣。

她在发抖。

剧烈的寒战让她的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高烧已经持续了两天。伤口没有消炎药,已经开始红肿化脓。如果不尽快处理,败血症随时会要了她的命。

“水……”

林薇的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声音微弱如游丝。

燕子蹲在她身边,手里端着半个破碗。碗里是从屋顶漏雨处接来的水,浑浊不堪。

他看着林薇那张烧得通红、却瘦得脱了形的脸,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薇姐,忍着点。”

燕子喂了她一口水,然后猛地站起身。

他将那把佐官刀插在腰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乌金匕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

“不能再等了。”

燕子看着昏迷的林薇,咬牙切齿地自语。

“再去药店抢一次。哪怕是杀人,哪怕是死,我也得把药弄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短打,深吸一口气,向着仓库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走去。

外面是漆黑的雨夜。

也是布满杀机的罗网。

但他顾不上了。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燕子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湿冷的江风扑面而来。

燕子握紧匕首,刚准备冲入雨幕。

他的脚步,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门外,没有人。

没有埋伏的特务,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只有雨水汇聚成的小溪在流淌。

但在门口的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食盒。

一个做工极其考究、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紫檀木制成的三层食盒。

它静静地放在那个肮脏的泥水坑旁,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诡异。

食盒的提手上,甚至还系着一条洁白的丝绸手帕,在风雨中微微飘荡。

“谁?!”

燕子低吼一声,猛地冲出门外,匕首护在胸前,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码头上空无一人。

只有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

没有脚印,没有车辙。

这个东西,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燕子警惕地围着食盒转了两圈,确认没有连接诡雷的引线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提起了它。

很沉。

而且……还是热的。

透过厚实的木板,依然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热。

这说明,送东西的人,刚走不久。

甚至可能,就在黑暗中看着他。

燕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提着食盒,迅速退回仓库,反手关上了大门,并用几根木方死死顶住。

“这是什么?”

他把食盒放在麻袋上,借着微弱的火柴光,打开了盖子。

第一层。

是一碗鸡汤。

浓郁、醇厚、带着诱人香气的鸡汤。汤色金黄,上面漂浮着几颗红枸杞,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那股香味飘出来的瞬间,整个仓库里的腐臭味仿佛都被驱散了。

第二层。

是一碟精致的点心。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还有几块做工细腻的桂花糕。

旁边放着一双银筷子。

燕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那些食物。

他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最底下的第三层。

那一刻,燕子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没有食物。

那里放着两个白色的、印着英文的小纸盒。

penicillin(盘尼西林)。

而且是最高纯度的针剂!

在药盒旁边,还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信笺。

纸张考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燕子拿起信笺。

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

只有用毛笔写的一行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淡漠:

“天凉,加衣。”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燕子的脸上。

也抽在了他们这几天的“逃亡”上。

这不仅仅是施舍。

“薇姐……醒醒……”

燕子声音颤抖,扶起了林薇。

他迅速敲开一支盘尼西林针剂,用注射器吸入,扎进了林薇的手臂。

然后,他端起那碗鸡汤,喂到了林薇嘴边。

药物的作用很快。

加上热汤的滋润,林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嘴里残留着鸡汤的余味。

“这是……哪来的?”

林薇虚弱地问道。

“门口捡的。”

燕子脸色难看,“还有这个。”

他把那张信笺递给了林薇。

林薇接过信笺,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过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凑到鼻子前,死死地闻了闻。

那是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除了鸡肉的鲜香,还混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略带辛辣的香料味。

是草果,还有一点点陈皮。

林薇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啪!”

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黄的鸡汤洒了一地。

“薇姐?”燕子吓了一跳。

林薇没有理会地上的汤。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我喝过这个汤……”

林薇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时候……每次我生病……家里的厨房,就会做这个味道。”

“那种放草果和陈皮的比例……那种火候……”

“一模一样。”

那是她童年记忆深处,关于“家”的唯一味道。

也是那个在档案里已经“死去”的人,最喜欢的味道。

“他知道……”

林薇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屋顶,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笑。

“他知道我病了。”

“他知道我躲在这儿。”

“他甚至知道……我小时候最爱吃什么。”

燕子握紧了拳头,看着地上的盘尼西林空盒。

他想把这些东西扔出去,但他不能。

因为林薇需要药,需要活下去。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你明知道这是饵,却不得不吞下去。

“那就吃!”

燕子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点心,狠狠地塞进嘴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斗!”

“只要咱们没死,我就不信砍不断这根线!”

林薇看着燕子。

许久,她眼中重新凝聚成了一点冰冷的寒光。

是啊。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吃。”

林薇捡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掩盖不住心里的苦涩。

“燕子。”

林薇咽下食物,声音恢复了冷静。

“明天,我们不躲了。”

“去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