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妍的消息发过去整整三天了,秦兰那边始终没有给个明确的回复。
霍思妍摁亮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最上面还是那条:“我问过墨总了,他说回头再说”。
得不到准确消息的霍思妍如果热锅上的蚂蚁,明知道不应该催促秦兰,但终究熬不住,还是选择上门去找秦兰。
到秦兰家楼下才想起来得先发条微信。“兰姐,正好路过你这儿,顺道上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草莓。”
门开了,秦兰头发用个夹子松垮垮地拢在脑后,家居服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攥着笔。霍思妍瞄见茶几上摊着几页剧本,密密麻麻标着荧光笔记号,旁边搁着杯咖啡,喝得快见底了。
“思妍?你怎么来了。”
“在附近办点事儿,顺道。”霍思妍把帆布袋搁茶几边上,“草莓新鲜的,你尝尝。这龙井是我在杭州买的,放我那儿纯属糟蹋。”
秦兰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洗草莓。
霍思妍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那几页剧本,空白处画满了记号,蓝的黄的红的,密密麻麻。
“兰姐,最近挺忙的吧?”她朝厨房那边递了句话。
“还好。下周就进组了,这几天得把本子顺一遍。”秦兰端着个白瓷碗出来,洗好的草莓堆在碗里,水珠还挂着。
“兰姐,”她把草莓蒂搁在纸巾上,“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墨总那边,有信儿了吗?”
秦兰伸向草莓碗的手在半路顿了一下。
“他说回头再说。”她把手收回去,搭在膝盖上,“这两天正忙着《天才枪手》宣发事宜,估计还没顾上细想。”
“嗯,我知道墨总忙。”霍思妍笑了一下。那笑就停在嘴角,没往上走。“没事,我不急。就是经纪公司那边催我签明年的合同,我说再等等,他们那脸色吧……”
这话真假掺半。经纪公司催她是真的,说自己不急是假的。可求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把急相摆在脸上,这点分寸她懂。
“我再帮你催催。”
“谢谢兰姐。”霍思妍的声音往上扬了半分,“说实话,我现在谁都不信,就信你。”
两个人又扯了十来分钟闲话后。
霍思妍起身告辞的时候,秦兰送到门口。
“兰姐,我的事就拜托你了。”
“嗯。”
“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问,我不催你。”
“好。”
门合上了。
秦兰到底有没有真心想帮她?
她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不管往哪个方向琢磨,结论都让人难受。
回到客厅,拿起手机。通讯录翻到那个名字。拇指悬在上面。
这个电话今天不打,霍思妍过两天还得来。那丫头嘴上说“不急”,心里比谁都着急。
好歹是姐妹一场,秦兰不想见死不救。
她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嘟了两声。
“秦兰。”墨染的声音很平常,背景里有敲键盘的动静。
“墨总,打扰您了。”秦兰不自觉坐直了,空着的那只手绕着一绺头发,绕了好几圈,“上次跟您提过的霍思妍,她今天又来了。”
“还挺执着。”
“她经纪公司催她签续约,她一直拖着,压力挺大的。”
键盘声停了。秦兰能想象他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八成在琢磨怎么回。
“秦兰,”墨染的声音里带了丝笑意,“你对朋友的事倒挺上心。”
她顿了一下。“她找了一圈人,就我还肯帮她传这个话。我答应帮她问,就问到了底。您要觉得不方便,我直接回绝她。”
“要觉得方便呢。”
秦兰被噎了一下。这话茬不好接。他那句“要觉得方便呢”,带着点试探的味道。不像在问霍思妍的事,倒像在问她,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回。
“那您……方便吗。”她把问题原样推了回去。
墨染轻轻笑了一声。“这事电话里讲不清。”
秦兰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太清楚他说的“当面讲”是什么意思了。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过来。”
不等秦兰反应,墨染挂了电话。
秦兰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那行字,通话时长一分四十八秒。她把手机搁茶几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知道墨染要来,秦兰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头发从夹子里散下来,梳了几遍,又重新夹好。站在衣柜前翻了件叠好的居家外套出来,比划了一下,又塞回去了。身上这件就挺好的。换什么换。换衣服等于承认自己在等什么。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墨染:我到楼下了。
秦兰扫了一眼,把手机锁屏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廊等的那几秒,她伸手抚了抚领口,想了想,又把头发上的夹子取了下来。发梢散在肩膀上,微微有点潮。
墨染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多敞了一颗扣子。
“你们楼下停车位真够呛。”他放下撑门框的手,迈进来,“绕了两圈才塞进去。”
“路边也能停,晚上不贴条。”
“早不说。”
墨染往沙发上一坐,就是刚才霍思妍坐过的那个位置。他往后一靠,习惯性地翘起腿。秦兰站在茶几边上,一时吃不准自己该坐还是该站。
“坐啊。”墨染看她一眼。
她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膝盖并着,两手叠在膝盖上。坐下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姿势有多僵,跟被叫去开家长会似的。
墨染嘴角浮起点弧度。“电话里替霍思妍说了那么多,当面就不再讲一遍?”
秦兰将霍思妍的处境讲了一遍。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她?”
“大概是觉得……我们的关系比较好吧。”
墨染没接茬。
“我事先跟她说了,这事成不成概率不大。”秦兰把话接下去,“但答应人家了,总得来问到底。问完了,你想见就见,不想见我直接去回掉。”
“你倒是挺讲信用。”
“答应了的事,得有个交代。”
墨染看着她。屋里安静下来。
“秦兰,”墨染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分,“你自己脚跟都还没站稳,就开始替别人跑关系了。”
秦兰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发颤。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就是这种实话让人没法反驳。
“能不能帮帮她,毕竟我和她姐妹一场。”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秦兰。”
“嗯。”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眼眶微微泛红,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这人,”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力道很轻,“帮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墨染叹了口气,低头吻住她。
秦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许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胆子就已经从身体里不知什么地方挖出来了。她的手从他肩膀往上移,手指碰到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我帮你。”她低着头说。
一颗,两颗,三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墨染伸手把她拽回来,吻落在她耳朵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秦兰打了个颤。手指在他后背上收拢,指尖陷进他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里。
沙发靠垫被碰掉了。谁也没去捡。
后来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没回答我。”
“什么。”
“霍思妍。”
“你这会儿还有心思想她?”
秦兰没接话,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了点,鼻尖贴着他的胸口。
“见就见吧。”墨染的声音还带着点没喘匀的余韵,“你安排。”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头发乱得不像样,脸上潮红还没褪干净,嘴唇微微肿着。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把脸埋回去了。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画完大概觉得这动作太像撒娇了,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墨染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接下来可以办正事了吧?”
“嗯。”秦兰细不可闻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