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垂着头不敢抬眼,说出的话却十分圆滑:“陛下说笑了,世子这般脾性,还能像谁,自然是随了陛下。”
“哼。”
崇明帝冷哼一声:“朕看一点都不像朕,倒是像极了他母后那个倔脾气,宁舍不弯,半点不肯服软。”
魏公公闻言,低声应道:“陛下说得是。可陛下,不正是喜爱先皇后这份真性情吗?”
“世子乃是陛下与先皇后的嫡长子,只是自幼长在国公府,又是萧老夫人,和国公爷一手带大的。”
“他对国公爷有些感情,那是人之常情。”
“倘若换作薄情寡义之辈,知晓自身身世,又恰逢太子病重,这般良机,谁人不会紧紧抓住?”
“可世子没有。”
“他一边顾念国公府,一边又替太子考虑,始终不肯将身世公之于众。”
“他所推出去的,不是寻常物件,是这东辰国的江山啊。”
“这样的决断,有几人能做到?”
“陛下,常言道血浓于水,世子终究是陛下的血脉,假以时日,他定会唤您一声父皇,陛下不必心急。”
崇明帝听罢,长长吐出一口气:“朕何尝不知,他不肯借势而动,足见品性。”
“可朕才是他的父皇,听他叫旁人父亲,那就是在戳朕的心窝子。”
“哎,罢了,如你所说,有些事儿急不得,当年到底是朕的错,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若非如此,朕又怎会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分离。”
崇明帝压下心中万千怅绪,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魏公公:“对了,老四的伤如何了?他还整日待在北狄驿馆里,缠着呼延凛吗?”
“回陛下,靖王殿下这些日子吃住都在驿馆,听说,他同北狄的七殿下,整日的吵。”
“先前北狄七皇子几次求见您,都被奴才挡了回去。”
“后来,他也就不再过来自讨没趣了。”
崇明帝听后,轻叹一声道:“你说,今年朕是不是犯了太岁了,朕这几个儿子,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景渊的婚事没个着落。”
“本想着太子的毒,再有一年就能大好,却没想到无端遭此横祸,如今还昏迷不醒。”
“紧接着老三又伤了双目。”
“再说老四,私自回京也就罢了,竟还带回来个女人,更离谱的,她竟还是北狄的太子妃?”
“哼,还让人家北狄当场认出来,亏得那女子心思通透,没将他牵扯进这场纷争,不然朕都不知如何收场?”
“你说说,这一桩桩,都是些什么事啊?”
“哎,你派人去一趟,去找老四,叫他入宫,朕有话要同他说。”
魏公公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可也就是一瞬间,便连忙躬身道:“奴才遵旨,这便遣人前去。”
此刻,北狄驿馆的厢房内,呼延凛已然被宇文澈缠得濒临崩溃。
他后背死死抵着房门,高声怒斥:“宇文澈,我看你简直是疯魔了,你到底让本殿下同你说多少遍,贺兰朵颜不在我手里,不在我手里。”
“都这么多日子了,你日日缠着本殿下,你到底要作什么?”
宇文澈身上的伤已恢复大半,他一脚顶住房门,冷笑道:“把人交出来,我立马就走。”
呼延凛闻言,几近崩溃:“我都说了人没有在我手上?谁跟你说在我手上,你找谁去?”
“你这般缠着我作甚?方才本殿下去如厕,你突然现身,险些吓死本殿下,你一个大男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