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朕起来,休要跪在这儿替他求情。”
“朕不准你将他送往京郊别院,更不许上官珩为他分心医治。”
崇明帝的咆哮声充斥着整个勤政殿,萧景渊跪在那没动,任由崇明帝发泄怒火。
“为何还跪着不起?朕命你起身,你听不到吗?”
崇明帝望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萧景渊,心头怒火更盛。
萧景渊听后,额头抵在地面,顶着崇明帝的怒火继续沉声叩请:“陛下,还请您准许上官珩继续为家父医治,臣正是怕上官珩分心,才想出这种折中的法子,求陛下看在家父半生忠勤,您在容·····。”
谁知他的话才刚说完,崇明帝就将桌上的奏折砸在了他脸上。
“朕还不够容他吗?朕还得怎么容他?”
“为了个小妾庶女,他是没完没了的折腾,这下好了,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朕早知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当初就让人处置了那云氏,也就不会生出后面这么多风波。”
“本是念在他教养你多年的份上,朕一再抬手,没想到,他竟这般不知好歹,一把岁数了,整日就知道儿女情长。”
“景渊,他若是市井百姓,朕不指望他分忧,可他是东辰国一等公卿,世袭的爵位。”
“在这内忧外患的时候,他非但不理智处事,还给朕生不完的事儿?惹不完的乱子?”
“随他去,朕没工夫陪他左一出,右一出的折腾这些后宅腌臜事儿。”
“如今是什么时候,南疆使臣不日便会进京,北狄的皇子一直没走,等的是什么?还需朕告诉你吗?”
“再说那西凉,如今也是虎视眈眈,等着看我们东辰的笑话呢?”
“倘若,南疆医治好了太子,那么西凉便会暗中联络北狄,他们很快就会结盟,到时候咱们东辰的西北就再也安定不了啦。”
“若是南疆的国师没有医治好太子,我们非但不能有任何埋怨,只能认了不说,还要给人家南疆不少好处,以表谢意。”
“不然,咱们一旦同南疆生了龃龉,人家西凉有可能暗中联系的就不光是北狄了,很有可能是南疆和北狄。”
“倘若他们三家联手,以东辰如今的国力,从此东辰国便会连年战乱,边关的百姓就会苦不堪言。”
“你说,这么个节骨眼上,你离不了京,漠北还要靠他主持大局,结果他可倒好,就因为这事说倒下就倒下了?”
“让他去死,谁都不许救他。”
崇明帝吼完,看向跪在地下的魏公公:“去,给朕把那个庶女也一刀砍了,等萧珏咽了气,将他们合葬在一处,朕成全他的心愿。”
“陛下息怒。”
萧景渊磕了个头,“臣深知外如今内忧外患。”
“但家父伤势危重,性命只在旦夕之间, 臣只求陛下恩准,让上官珩继续为家父医治,万一他醒过来了呢?”
“行了,家父,家父,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啊?你别忘了你不姓萧,你亲爹在这儿呢?”
“你不要觉得朕无情,朕已经容他到极限了,渊儿,就算他是你舅舅,也不能同你亲弟弟比。”
“上官珩虽不是御医,没有官职,可太子近几年的身子都是他在照看。”
“如今上官老爷子还在漠北,太医院的那些御医,朕任你差遣,你就是都把他们都接进国公府,我也不多过问。”
“可唯独上官珩不行。”
“南疆的国师马上就到,你弟弟那边,不能出一点差错。”
萧景渊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直言道:“您讲讲道理行不行,若是御医能治,我不会让人去接上官珩。”
“我一日还是国公府的世子,我就一日姓萧,好,您不愿听,我当着您的面可以不叫他父亲,可您不能见死不救。”
“是朕见死不见?他糊涂你也糊涂是吗?若非他的小妾庶女胡闹,伤了太子,我们如今怎么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你弟弟重伤,若是换作别人,我早就将他挫骨扬灰了。”
“朕让你恢复身份,出来主持大局,你就是不肯,说是先医治太子,行,你顾及你弟弟,朕心里倍感欣慰。”
“可此刻你弟弟正是关键时刻,你将他送去别院,上官珩必然会分心,若是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将来如何见你母后?”
萧景渊听后,都气笑了:“那你眼睁睁看着她亲大哥死,你就能见我母后了?”
“我不明白,怎么就分心了?”
“太子如今恢复的不错,气色也比从前好多了,我把舅舅送过去,只是每日让上官珩施两次针仅此而已。”
“陛下若是怕他分心,那这样,我让景煜跟过去,等需要施针时,把舅舅抬到太子房中,行不行?”
“这样若太子真有什么异样,他也能察觉,绝不会耽误太子的医治。”
崇明帝看着起身的萧景渊,方才逼人的气势瞬间萎靡。
他蹙紧眉头,沉声说道:“你瞧瞧你,这般同朕说话,成何体统。”
“你求人,你,你就这么求人的啊?”
“你还急了?”
“不是朕说你,此事,你若以国公府世子身份来求,朕断不能应允。” “可若是以儿子的名义,你唤一声父皇,或许朕……”
“哎呀,行了吧,我今日就多于进宫。”萧景渊说完,转身便往勤政殿外走去。
快要走出殿门之时,他回头望向崇明帝,沉声开口:“陛下这般讲,可别忘了,救治太子还要用我的血,我这血又是从何而来?”
“没有他,就没有我,”
“您也别忘了,到什么时候,您都欠萧家一条命,舅舅只要不造反,您就是再看不过眼,也得受着。”
“你·······”
崇明帝看着起身离开的萧景渊,随即看向魏公公道:“你瞧瞧,瞧瞧,这性子究竟随了谁了?到底谁是爹啊?”
“朕不过就是想听他喊朕一声父皇,他就不能顺着我的话,服句软?”
“就这么甩手走了?”
“还让朕受着?你听听?这臭小子,如今对朕是越发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