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容纳几十人的宽阔洞穴主厅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在中央圆台之上。墨尊者五体投地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那四个小人儿,不顾初获新生的浑身痛楚,不顾赤裸而丰盈的胴体,全部瑟瑟半跪在空中,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半点声音。可想而知,这黑影应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然而两三分钟过去了,黑影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四个小人身上的痛楚逐渐缓解,颤抖也明显在消退着。突然,其中一个小人仿佛被无形的手捉住,几乎是飞扯着被抓向更高处,身体完全摆成个大字,不住地被反转着。其余三个小人,很快也被同样提了起来,如同三只被拎着的小鸡在空中摇晃。
就在四个小人渐渐靠近那团黑影,渐渐被黑影吞没的时候,下方惨白的徐霓裳的肉身,终于也引起了它的兴趣。那尚未完全僵硬的四肢,突然被无形之力扯开,在石台上赫然也摆出个大字来。这一举动,好像本来也不奇怪,毕竟这肉身是那四个小人的模子,可趴在地上的墨尊者却不淡定了。
“给你看看也就罢了,你还得寸进尺!!”
他怒吼着,直接九十度挺身立了起来,袖袍中不知放出了四个什么,嗖一声从四个方向,冲向黑影。
整个大洞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诡笑,这笑声非是墨尊者发出,也绝不可能是那些小人所能,故而必是那黑影无疑了。这高高在上的存在,定是在嘲笑墨尊者螳臂挡车的行径,甚至根本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但墨尊者面上狠辣而自信的表情中,却完全不再有半分的畏惧。这种坚定而残酷的模样,也只有在极乐大阵中处罚付少华时才有些许流露。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显然是刻意为之。就连刚才抛出的穿魂钉,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用的。
那穿魂钉不是一般的欢喜堂酷刑工具,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元婴以上高手的强力法宝。平时,莫说堂里的尊者,就算是魔君辰颢,也未必能看上一眼。而今,他墨尊者一人手中竟然同时拥有四枚,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要说堂规不允,就算是被谁偷眼看见,这怀璧其罪的祸患,哪里是他一个尊者能够抵挡的?由此可见,他为了徐霓裳,真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了!也不知他这近乎病态的关爱里,是否还藏着些别的什么由头或感情。
当然,对元婴以上的强者,四枚穿魂钉确实足以致命,但眼前这个黑影到底实力如何虽不可知,它轻蔑的诡笑和熟视无睹,几乎能够完全说明,这东西奈何它不得。
但紧接着,黑影就发现,他完全低估了墨尊者的准备。那些穿魂钉,显然不是奔着它去的。随着四个小人同时哇一声的惨叫,黑影自出现之后,第一次在空中颤动了一下。
“住手!”那诡笑的声音变成了狮吼般的轰鸣,随即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嚷,“你想怎么样!”
“小人只是想做个交易!”四个墨尊者突然全数汇集在洞穴一面,身影恍惚间便重新合成一人。他拱手施礼,对着空中黑影,不卑不亢地陈述道:
“请大王来此的供奉,小人之前已经给过。这四个颐养慧女,想必大王也颇为中意。不过这可不是白给的!”
“少啰唆!我听着呢!”
“把她的魂魄全数找回来!”墨尊者指着仍然大字而卧的徐霓裳的僵尸道,“并且清除上面所有的魂契!”
“就凭这四个颐养慧女?”轰鸣声再起,显然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我不可以直接夺了它们,还有这小妮子的肉身和魂魄自去么?”
“除了它们,当然还有大王得以全身而退的保证!大王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试试!”墨尊者说到这里,后背上突然窜出一道白光,径直飞向后方,不偏不倚,打在墙面中心的一个不起眼的钉子上。那钉子立刻被钉入墙中,整个洞穴内的石壁立刻如同碎裂的玻璃一样,竟然全数出现了裂痕。
“冰镜虚境!”黑影中的声音变得时而尖锐时而深沉,“你怎么知道的?!”
“大王是不是误会了?”墨尊者有恃无恐地说道,“现在主动权在谁手上,难道大王还不好掂量?”
“好!我答应你!”黑影竟然颇为爽快,“把你的魂钉先收了!我不做亏本生意!”
“这是自然!”墨尊者说完,也不动手,四个小人身上的穿魂钉便又嗖一声飞回。但奇的是,这些魂钉不往墨尊者身上走,却直接插入石台之上徐霓裳的手脚之上。更奇的是,她被这些形如冰晶的黑色魂钉穿过手脚,却不见皮肉损伤。
“她的三魂刚刚被放走没多久,倒是好找。七魄却只能寻来其五,另外两个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你若同意,我就开始了?”
“少了两个?”墨尊者关心则乱,心中着实一紧,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话语声中只透出不信和质疑的意味。
“我不跟你玩人界的花花肠子!”尖锐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悦,“这人生前被抽魂夺魄,几经辗转,才得释放。她心里有人,魂契却哪里肯放?两相争执下,能找回三魂五魄,已是造化了!你不信另请高明,我大不了不要你的慧女!”
“那就这样吧!只要解了所有魂契,令她今后与各派再无瓜葛,那两魄,我再想办法!”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今天吃点亏,我就成全你吧!”
黑影说完,便将四个小人全数吞没。然后它中间伸出一条黑线,渐渐传入徐霓裳脑中。一股奇异的黑灰色灵能,顺着这根线,注入徐霓裳的肉身。
一般来说,黑色灵能多半属水,但这灰黑的,却几乎在人界无迹可寻。这严格说来,并不入五行,当然也就不该属于人界所有。
不多时,只听黑影问道:“你先前放出的魂魄,与她确实八字相同。但却差了整整两个甲子,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