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瑶和林晓继续着她们的西行之旅,两人很快就会引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死斗。当然这是好些天以后的事,这里暂且不表。在继续讲述李明等人将军洞里的奇遇前,我们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一个不太重要的人物之上,因为这个人的际遇,在接下来的事件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她的崛起,令正邪两道之间的第三股力量渐渐从黑暗中慢慢浮出水面,开始左右着这场为期一年的正邪较量。
这个人,正是也死了一回的徐霓裳。她在极乐总部的角逐中,本想用搜魂大法抓住李明,却被对方窥视到自己的内心,进而因搜魂大法反噬,深深地爱上了李明。后来为了帮助李明等人逃脱,她暗中反叛,被假刘冥航击杀,尸身却被假刘冥航手下的墨尊者要了去。
其实墨尊者早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一般。两人同样属于能力出众而令人生畏之人,同样被视作异类而遭众人疏远,于是乎也因这种孤僻成性而相互认同。墨尊者并非没有想到,徐霓裳会被假刘冥航击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墨尊者谋划已久的机会,是他借假刘冥航之手杀死徐霓裳的最好时机。
然而杀死她却是为了救她,这是作为欢喜堂尊者的老墨,也是作为一个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孩子的父亲经过深思熟虑,精心准备做出的决定!
因为他早已掌握了一种奇术——只要控制住尸体,便能令人死而复生的奇术!
所以,只有这个法子,他才能救走徐霓裳,并让她永远脱离欢喜堂的控制,永远离开这个喧嚣的世界,重新再活一次!
墨尊者当然不会想到,李明和辰颢竟能联合那么多力量,最终击败刘冥航。他更不会想到,粉袍长老姬玉笙会被假刘冥航夺去一魂一魄,最后与他一样悄然出走。当在高楼顶端两相对视的时候,这两个欢喜堂的老人虽然各怀各的心思,却似乎都隐隐感到自己老了,这个世界,渐渐要变成年轻一辈的舞台。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在那瓢泼大雨之中,雨水仿佛都为他们的气势所迫而自动避让开来。两人只是相互这么望了望,好像隔空眺望多年相交的老友,又仿佛相对相拥的情人,一切在不言之中仿佛已经诉说了万语千言。下一秒,与雷电一并,两人同时消失在夜色中,再寻不着半点痕迹。
其实,墨尊者根本就没有走远。如果李明还在掌控着大阵,他一定会察觉到,这个老头背着那少女的尸身,以极高的速度,从对面大厦的顶楼飞坠而下,直直的穿过了地面,深入几千米之下的洞穴群中。
这片区域,正好在极乐大阵的边界之外,是墨尊者早就寻好的几个备选基地之一。此刻选择这里,一是因为假刘冥航已然不构成威胁,极乐总部一片混乱,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片区域。另一方面,此地早被他以结界和石块封死了与极乐方向的所有通道,即便后期辰颢派人来清剿刘冥航的余部,以派来的人的手段,也绝不至于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徐霓裳的肉身若不尽快设法还魂,本体受到的损伤就会越来越严重。这虽然不是无法救治,对于墨尊者来说,能让“爱女”少受一分痛苦,就定然不会让她多遭一点罪。
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他对付李明和辰颢等人时,那只是职责所在,点到即止,又怎么会轻易使出这种穿山而过的绝技?此时他人在之前草草布置的洞府中,看了眼还颇为凌乱的陈设,心中带着几分感叹,运功将主洞中央圆台上的器物挪开,又搬了一床被褥过来,垫在其上,才将徐霓裳轻轻放下,开始为其运功。
也不知他事先给她用了什么法术,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徐霓裳面色依然红润,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随着七盏老式的莲灯在石台周围一一亮起,散落在洞穴四角的许多香、花、茶、果、引罄、钵盂、烛台、牌位等等一一飞旋而来,绕着石台中间的徐霓裳转了三转,纷纷落在石台的四个角落,摆出四个供台来。
墨尊者自己面色凝重,口中快速默念着什么风呀飞呀的咒语,语速极快。随着念诵,他的身影竟然开始相重,如同眼花时一人慢慢分立成两个一样,而这分立的人形很快就变成四个,进而出现了八人。他们两人一组,分别站在石台一角的两边。一人亲手整理着那些供具,一人继续念咒,双手比划着怪异而夸张的动作。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八人同时向着四个牌位拜了拜,口中咒语齐停。八人同时怪叫起来,一组音高,一组音低,叫得人心惊惧,喊得脊背发麻。高音越发走高,令人头脑欲裂,而低音持续走低,震得整个洞中的器物都为之轻跳。
就在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叫声中,洞穴顶部好似裂开一个小口,从其中掉落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来。那玉瓶不偏不倚,正正悬在徐霓裳胸前。那瓶口慢慢倒转过来,其中许多银色的小线段,便幽幽滑落出来。
这些银线,虽然微微摆动,却显得毫无生机,不似假刘冥航水晶球中那些刚刚收集的生魂,充满活力,到处飞舞。
确实,这些便是某人的魂魄的具象形态。是在墨尊者法术之下才能显现出来的形态。但这些魂魄并不就此钻入徐霓裳的肉身,而只是在其胸前继续微微摆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墨尊者见时机差不多了,八个他同时听了怪叫,八人同时双手结印,口念咒语。那咒语并非修仙界专有的仙咒,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佛教的往生净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
随着这咒语,那些魂魄渐渐开始有了活力,一条条灵动起来,悬浮向半空,似乎飘飘然要飞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