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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我救的杀手竟是未来皇帝26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早朝刚刚开始。天光大亮,满朝文武在殿中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到陛下的身影。几个老御史互相对视一眼,敢怒不敢言。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早朝推迟了,每次都有太监出来说“陛下昨夜批折子太晚请诸位大人稍候”,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昨夜在哪。那根本不是在批折子。

萧临羡在龙椅上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迟到的愧疚之色。他扫了一眼底下的朝臣,示意赞礼官开始议事。户部侍郎站出来禀报江南秋粮的收成,说了没几句,萧临羡抬手打断了他。

“以后早朝推迟一个时辰。卯时三刻改为辰时三刻。”他的语气不容反驳,“朕的皇后贪睡,朕要多陪她一会儿。这是圣旨。”

满殿死寂。户部侍郎张着嘴,到了嘴边的秋粮数据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周崇安站在文官队列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嘴角却抽了一下。他心想夏丞相今日告病没来上朝,太可惜了。不知道那位老丞相听见这道圣旨,会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散朝之后,萧临羡回到凤仪殿。夏音禾刚睡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发愣。被子裹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踝上还戴着昨晚那条金锁链,铃铛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叮叮响了两声。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下去。

“今天早朝又迟了吧?”夏音禾打了个哈欠,歪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大臣们又要骂我红颜祸水了。”

“不是又迟。”萧临羡揽住她的肩,语气平淡,“以后都辰时三刻。我下旨了。”

夏音禾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抬头瞪着他:“你真的下旨了?你真的拿这个下旨?”

“君无戏言。”

夏音禾看着他那张毫无悔意的脸,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头栽回枕头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她在被子里闷闷地开口:“完了。我爹肯定以为是我撺掇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临羡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然后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放在床头,顺手把她脚踝上的金锁链解下来收进袖子里。晚上回来再戴。

……

微服出巡的主意是夏音禾提的。

她说长这么大还没正经逛过京城的集市,以前出门要么有嬷嬷跟着,要么有护卫开道。萧临羡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把朱笔搁在笔山上,说了句“明天带你去”,语气随意得好像只是带她去御花园散步。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了寻常衣裳。夏音禾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那支桂花簪子。萧临羡一袭深蓝长衫,腰间的玉佩和短刃都藏在衣摆下面。鬼手带了几个暗卫扮成路人在周围跟着,不远不近。

京城的集市热闹得让夏音禾眼花缭乱。她从卖糖画的摊子蹿到卖面人的摊子,又从卖面人的摊子蹿到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萧临羡跟在她身后,一手替她拿着糖画,一手拎着刚出锅的栗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始终跟着她的节奏。她在一家首饰摊前蹲下来挑了半天,拿起一支银簪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摊主刚要张嘴推销,萧临羡已经把一锭银子放在摊上,把那支银簪插回夏音禾发间,拉着她走了。夏音禾摸了摸头上的新簪子,又回头看了看那锭根本没找零的银子。

“你买东西从来不问价吗?”

“麻烦。”

夏音禾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集市快逛到头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慢了。街角跪着一个穿孝服的年轻书生,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他父亲病故无钱安葬,愿卖身葬父,求好心人收留。字写得极好,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书生很年轻,五官清秀,跪在那里眼眶发红,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夏音禾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她看的其实是那张纸上的字——写得确实好,比她爹书房里那些门生的字都好。然后她多看了两眼那个书生,觉得这人举手投足不像穷苦出身,倒有几分落难公子的气质。她动了动嘴唇,想跟萧临羡说什么,还没开口,眼前忽然一黑。

萧临羡侧身挡在她面前,把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肩膀很宽,往她面前一站,她连书生的衣角都看不到了。“看够了吗。”

夏音禾歪头想从他肩膀旁边绕过去,他又侧了半步,再次挡住。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右他往右。她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嘴角紧抿,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我只是觉得他字写得不错——”“不错?”萧临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品评一杯毒酒的口感,然后他转头叫了一声,“鬼手。”

扮成小贩正在旁边假装挑扁担的鬼手一个激灵,快步上前。“主子。”

“这条街上所有人的东西,全买了。”萧临羡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让鬼手后脖颈发凉。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鬼手胸口,“立刻。全部堆到那边去。”

夏音禾张大了嘴。整条街,卖糖葫芦的、卖布料瓷器的、卖风筝的、卖菜的、卖柴的,全部清空。暗卫们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开始一家一家地付银子搬货。小贩们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帮忙搬东西,整条街鸡飞狗跳。不多时,小山一样的货物堆在了街心,糖葫芦、布料、白菜、柴火、瓷碗、风筝挤在一起,蔚为壮观。

夏音禾被萧临羡拽着手腕站在那堆货物前,看着自己的视线被这堵花花绿绿的“城墙”彻底挡住,街对面的书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你的银票是大风刮来的吗?”夏音禾看着那堆山一样的货物,心疼得直抽气。

萧临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一眼鬼手,鬼手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刑部收到了一份密令。查一个在街头卖身葬父的书生。鬼手连夜翻了户籍册,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穷书生,而是一个被通缉了三年的骗子,专靠卖身葬父混进大户人家然后卷款跑路。萧临羡看到呈报时什么都没说,只批了两个字:严办。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萧临羡正拽着夏音禾的手腕大步往回走,步子快得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鬼手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他认识萧临羡这么多年,知道此刻主子的沉默比暴怒更可怕。

回到客栈房间,萧临羡把门关上,门闩从里面插好。夏音禾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床铺很软,她弹了一下还没稳住身子,他的双手已经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街上那个书生,你看了他几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刚从集市上沾染的烟火气。

夏音禾仰面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对这种事的容忍度是零,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只是觉得他字写得好——”

“他长得也不错。”萧临羡打断她。

“我没注意——”

“你注意了。”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很稳,把她的脸固定住,逼她直视自己,“第一眼看字,第二眼看人。我在你旁边站着,你看了他足足三息。”

夏音禾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她确实多看了两眼。萧临羡的吻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不是平时那种克制中带着温柔的吻,是占有欲失控之后的掠夺。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力道刚刚好让她感觉到疼,然后在她唇边低声说了四个字。

“你是我的。”

“我知道——”

“知道还看别人。”他又吻下来,这一次更深更狠,把她所有解释都堵了回去。

过了很久,萧临羡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夏音禾已经被惩罚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萧临羡忽然开口,“明天那条街上所有东西,运回宫里去。”他玩着她一缕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语调,“你爱看什么,回去摆在你殿里,慢慢看。”

夏音禾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包括那堆白菜?”

萧临羡沉默了两秒。“白菜送御膳房。包饺子。”

第二天一早,夏音禾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墨迹新鲜,是她昨晚睡着后写的。不是诗,也不是情话,而是萧临羡默写的一整篇先帝朝的《盐铁论》注释。字迹凌厉,力透纸背,比她爹书房里所有门生的字都好。纸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的字,够你看一辈子了。”

夏音禾捏着那张字条,光着脚跳下床跑到隔壁房间门口,推开门。萧临羡正坐在桌前擦他的短刃,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她把那张字条举到他面前,“一辈子?”

萧临羡把短刃插回鞘里,伸手把她拉过来,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嫌少?”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有认真的光,然后说,“那下辈子也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