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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71章 阿依夏木展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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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

阿不都拉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翻到一样东西。买买提老镇长在任时记的一本私账。”

“私账?什么私账?”

“不是贪污那种私账。是买买提自己记的,哪家哪户出了什么事,他私下帮过什么忙,花了多少钱。从八年前开始记,记了满满一本。”

阿不都拉翻到其中一页。

“去年冬天,肉孜家的牛病死了,买买提自己掏钱帮他买了一头小牛犊。花了三两银子。账上写的是‘肉孜家贫,牛死,恐其困,代购小牛犊一头,银三两’。没有写‘借’,写的是‘代购’。”夏木接过那本私账翻了翻。

密密麻麻全是类似的记录。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揭不开锅了,谁家孩子生病了,谁家交不起税粮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每一笔都没有让当事人知道是他在掏钱。

“买买提老镇长……”

阿依夏木把私账合上,没有说下去。

“这本私账我先收着。你们继续整理档案。整理完了,在院子里腾一间空屋子做档案室。以后白杨镇所有的公文、账目、地契全部存档,编号造册。”

“谁都能来查?”

“对。包括卡德尔。包括肉孜。包括所有想查账的人。”

阿依夏木把私账放进抽屉里。

“他们不是怀疑我这个镇长会乱花钱吗?那就让他们来查。账目全摆在那儿,一目了然,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阿不都拉笑了笑,低下头继续誊抄目录。

门外有人喊。

“阿依夏木镇长在吗?”

声音很客气,带着一点官腔。阿依夏木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羊脂玉扳指。后面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是个瘦子,手里拎着账本。矮的是个壮汉,肩上扛着一袋粮食。

壮汉把粮食袋搁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楼兰城巴扎商会的阿西木。在楼兰城开铺子,白杨镇也有几间仓库。听说白杨镇换了新镇长,今天特意来拜会。”

阿西木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但眼睛没笑。眼睛在打量阿依夏木,从头到脚,从靛蓝布袍子到木簪子到手里那本磨毛了的册子。

“阿西木。你爹在镇南头住,你在楼兰城开铺子。白杨镇选镇长那天你回来了吗?”

“没有。那天铺子里忙,走不开。”

“那今天怎么有空了?”

“再忙也得来拜会新镇长。”

阿西木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一点心意。巴扎商会给白杨镇镇公所的贺礼。五十两银子。恭喜阿依夏木镇长上任。以后白杨镇有什么需要商会的,尽管开口。”

阿依夏木没有接。

“巴扎商会给镇公所送贺礼,是以什么名义?”

“名义?没有名义。就是一点心意。商会跟镇公所打交道,历来如此。逢年过节送点礼,求个照应。”

“你要什么照应?”

阿西木的笑容僵了一下。

“镇长这话问得……商会做生意的,不就是求个太平吗。白杨镇太平了,商会的仓库就安全了。商队路过白杨镇,住店、吃饭、买补给,银子都留在白杨镇。这是两利的事。”

“既然是两利的事,为什么还要送礼?”

阿西木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旁边的瘦子咳嗽了一声,打圆场。

“镇长,这是我们商会的一点规矩。不是要什么特别的照应,就是图个和气。”

“商会的规矩我管不着。白杨镇镇公所的规矩是,不收礼。”

阿依夏木把信封推回去。

“五十两银子拿回去。以后商队在镇上歇脚,按规矩交住店钱和摆摊钱就行。镇公所门口的公告栏上有收费标准,客栈一晚两钱银子,巴扎摆摊一个摊位一天一钱银子。明码标价,不用额外送。”

阿西木把信封收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没了,但也没有翻脸。看着阿依夏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堆出来的那种。

“买买提当了十二年镇长,从来没拒过我的礼。你是第一个。”

“你送了他十二年?”

“送了。他收了。”

“他收了之后,替你办过事吗?”

“办过一次。我弟弟在白杨镇买了块地,地契过户的时候少了两个手印。买买提帮忙补上了。不是徇私枉法,就是补个手续。那块地的买卖本来就是正当的,只是手续不全。”

阿依夏木把腋下的册子放在桌上,翻开。

“以后这种事不用送礼也能办。手续不全的,只要买卖本身没问题,镇公所帮忙补齐。手续不合规的,送再多的礼也办不了。这是白杨镇镇公所的新规矩。贴在门口了,你可以去看。”

阿西木站在门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镇公所的院子里。院子里那棵沙枣树的枯枝在风里摇。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瘦子一眼。瘦子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我弟弟买地的那份地契。手续已经补全了,今天是来存档的。刚才那五十两银子,镇长不收就不收了。但这张地契,请镇长帮忙入档。”

阿依夏木接过地契看了一遍。买卖双方的手印齐全,中人签字完整,地界四至清楚。确实是正当买卖。

“阿不都拉。把这张地契编号存档。归入白杨镇地契档案,第五卷第三十七号。存档完成之后,在公告栏贴三天公示。谁有异议,三天内提。”

阿不都拉接过地契,拿起毛笔在纸角写上编号。

阿西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过程。眼神变了,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重新打量的眼神。

“镇长。我能问一句话吗?”

“问。”

“你当这个镇长,图什么?”

阿依夏木把册子合上。

“图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白杨镇的事,白杨镇的人自己说了算。不是上面说了算,不是外面说了算,不是有钱的人说了算。是白杨镇三百一十二户人家,一户一票,说了算。”

阿西木沉默了好一会儿。

拱了拱手,转身走了。瘦子和壮汉跟在后面。壮汉走了几步又回头,讪讪地把粮食袋扛上肩,追着阿西木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阿不都拉抬起头,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

“镇长,这个阿西木在楼兰城巴扎里算一号人物。他弟弟肉孜在白杨镇也是出了名的刺头。你今天把他礼退了,又把他弟弟的地契存了档,他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阿依夏木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沙枣树。枝条上已经有了米粒大小的芽苞,冬天还没过去,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送不送礼都一样,这才是规矩。要是送礼的能办,不送礼的不能办,那就不是规矩,是买卖。”

热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递给阿依夏木。阿依夏木接过碗喝了一口,咸的,还有点烫。

“刚才你们在里面说话的时候,卡德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站完走了。”

阿依夏木放下碗。

“他在门口?”

“嗯。没进来,就在墙根底下蹲着。你说了什么他应该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

“你觉得他会改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阿依夏木端着碗看着沙枣树上的芽苞。

“十七天前,全镇三百一十二户投票的时候,有人投了我的票,有人没投。投我票的人不一定都支持我,可能只是觉得一个教了十年书的寡妇不会更差。没投我票的人也不一定都反对我,可能只是觉得买买提老镇长干得也挺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十七天过去了。那些观望的人,看热闹的人,等着看笑话的人,都在看一样东西。”

“看什么?”

“看我这个镇长,遇到拆台的人,是躲还是顶。遇到送礼的人,是收还是退。遇到撕公告的人,是查还是不查。他们在看我的反应。我的反应决定了他们下一步怎么做。”

阿依夏木转过身来看着热娜。

“如果让他们觉得这个镇长靠得住,就会有人从看热闹变成搭把手。如果让他们觉得这个镇长撑不住,就会有人从看热闹变成拆台。所以这十七天,每一步都要走稳。退一步,不是退一步,是退一片。”

热娜低头想了想。

“就像私塾里教孩子认字,头几天最难。孩子坐不住,家长不理解,外面的人说风凉话。挺过头几天,孩子认了第一个字,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等到认了一百个字,就没人说风凉话了。”

“对。”

阿依夏木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教书跟当镇长,真的是一回事。”

镇公所门口的石板路上,阿不都拉搬着梯子出来,往公告栏上贴新公告。公告是新写的,墨迹还没干。

上面写着:白杨镇镇公所档案查阅规则。第一条,凡本镇居民,凭户籍牌可查阅镇公所全部档案。第二条,查阅档案须在档案室内进行,不得带出。第三条,任何人不得撕毁、涂改公告栏上的公告。损毁公告者,罚粮五斤。

阿不都拉把公告贴好,用浆糊把四个角糊得严严实实。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锤,在公告栏上面钉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四个字。

公告重地。

“阿不都拉。”

“嗯?”

“你钉那块木板干什么?”

“提醒一下。浆糊能糊住纸,糊不住手。木板钉上去,至少让撕公告的人多费点力气。费力气的时候,就会想一想值不值得。”

阿依夏木看着那块木板,嘴角又动了一下。

“你跟谁学的?”

“跟宇文成学的。他在雍州北县衙门口也钉了这么一块木板,上面写的是‘此公告受律法保护’。被老百姓传成了‘此公告受老天爷保护’。撕公告的人看了,手就软了。”

“他教你的?”

“不是。是苏先生写信告诉我的。”

阿不都拉把手里的浆糊刷子搁在梯子上。

“苏先生每个月给北大学堂毕业的学生写信,信上说的都是各地同窗在做的事。宇文成在雍州北修渠,陆江在查账,铁格尔在打铁,范阳在记册子。我做不了那些,只能帮镇公所整理整理档案。”

他停了一下。

“但整理档案也是种树。苏先生说的。”

阿依夏木抬起头。公告栏上的新公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白光,墨迹还没干透,字迹工工整整。旁边那张被人撕过的账目公开说明,撕口已经用浆糊粘好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阿不都拉。”

“在。”

“你给苏先生回信的时候,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白杨镇的规矩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有人在浇水,有人在施肥,有人在拔草,也有人在踩苗。但种子在土里,芽已经冒了。踩是踩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