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68章 唐国的权力现在是谁盯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468章 唐国的权力现在是谁盯着?

李晨从筐里拿起一个哈密瓜,掂了掂。

“大爷是白杨镇的人吗?”

“白杨镇边上,柳树沟的。不属于白杨镇管,但离得近,赶集去白杨镇。”

“白杨镇选镇长,大爷去了吗?”

老汉磨刀的手停了下来。抬起眼睛看着李晨,目光很锐利。跟刚才那个老妇人不一样,这个老汉的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浑浊的,是亮得有点扎人。

“你是唐王府的人?”

“是。”

“唐王殿下派你来问的?”

“不是唐王派我来的,我自己想问。”

老汉把刀放在磨石上,拿起旁边的水瓢浇了点水,磨刀声又响起来。

“我没去投票。”

“为什么?”

“柳树沟不属于白杨镇管,我不是白杨镇的人,没资格投票。但我在白杨镇边上住了二十年,白杨镇的事我比谁都清楚。阿依夏木那个女娃娃,她男人死的那年,是我帮她挖的坟。冻土硬得跟铁一样,挖了一整天。”

老汉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

“她男人死了之后,婆家让她改嫁。她婆婆跪在她面前哭,说你不改嫁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阿依夏木说,我改了嫁,私塾里的孩子怎么办。她婆婆说私塾关了就关了,女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嫁人吗。阿依夏木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她说什么?”

“她说,娘,我不是女人。我是先生。先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说了要教这些孩子认字,就得教到他们学会为止。学会一个,走一个。学会两个,走一双。全学会了,私塾就关门。没学会之前,私塾的门开着,我的门也开着。”

老汉把刀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刀刃。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后来她婆婆不跪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不是我儿媳妇,你是白杨镇的先生。从那以后,她婆婆再也没提改嫁的事,每年过年还给她送一盆手抓饭。”

老汉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杨镇选镇长,我没资格投票。但我要是能投,我也投阿依夏木。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有骨头。白杨镇三百一十二户,有骨头的人不少。但骨头硬到能撑十年的,就她一个。”

李晨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个哈密瓜。

“大爷。你觉得白杨镇选出来的这个镇长,能干好吗?”

“干不干得好,不在于她。在于白杨镇的人。”

老汉拿起一个哈密瓜,用刀削掉皮,切成两半。一半递给李晨,一半自己啃。

“我在柳树沟住了二十年,见过的事多了。好人当官,时间长了也可能变坏。坏人当官,也可能被逼着变好。关键在于,选他上去的人还盯不盯着他。”

老汉啃了一大口瓜,瓜汁顺着胡子往下淌。

“白杨镇这三百一十二户,要是投完票就散了,各回各家各种各的地,那阿依夏木干不长久。不是她自己想变坏,是没有人盯着她,她自己犯了错都不知道。但如果这三百一十二户一直盯着她,镇公所的账目贴出来有人看,她做的决定有人议论,她答应的事有人记着,那她想变坏也变不了。”

“你们唐王府搞的这个选举,好就好在这里。不是选出来一个人,是让三百一十二户人都觉得自己是镇公所的股东。股东会盯着账本,客人不会。以前白杨镇的人是客人,现在他们是股东,这就是区别。”

李晨咬了一口瓜。瓜很甜,冰凉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吃完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筐边。

“大爷,瓜钱。”

“说了不卖。”

“不是瓜钱,是刚才那番话的钱。在北大学堂听一堂政务课要交一两银子的学费,你这番话比政务课值钱。”

老汉看着那块碎银子。

看了好一会儿。

伸手拿起来装进怀里。

“唐王府的人就是不一样,连给钱都给得让人没法拒绝。”

三人出了胡杨林,继续往西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河岸上的霜全化了,骆驼刺的叶子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土坯房的轮廓。

白杨镇。

李长治开口。

“爹。刚才那个大爷说了一句话,好人当官时间长了也可能变坏,坏人当官也可能被逼着变好,关键在于盯着他的人还在不在。”

“嗯。”

“这个道理放在唐国是不是也一样?”

郭孝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晨没有马上回答。马蹄踩在沙土地上,噗噗的声响在空旷的河岸上传出去很远。

“长治。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大。我想先问你一句,你觉得唐国的权力现在是谁盯着的?”

李长治想了想。

“北大学堂盯着,潜龙钱庄盯着,各州的议事会盯着。海外测绘队的海图盯着。还有爹自己盯着,爹说过一句话,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唐国的权力最大的人是爹,爹自己盯着自己。”

“自己盯着自己,靠得住吗?”

李长治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说。

李晨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郭孝,走到河岸边一块大石头前坐下。石头被河水冲得光滑发亮,上面还留着孔雀河涨水时的痕迹。

“长治,奉孝,你们都过来。离白杨镇还有十里地,歇一会儿,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郭孝和李长治下了马,把马拴在河岸边的红柳丛上。

两人在石头旁边的沙土地上坐下。

孔雀河故道的细流在石头下面淌着,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大概是八十年前,有一个地方,跟白杨镇差不多大。几百户人家,种地的、放羊的、打铁的、做小买卖的。日子过得很苦,税很重,当官的经常下来抓人。抓去修路、修渠、修城墙。抓去了就不放回来,累死了就扔在路边。”

“这个地方有一群人,没有地,没有产业,没有正经事做。官府管他们叫流氓,叫地痞,叫无赖,反正就是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社会底层的渣滓。”

李长治皱起眉头。

“这群人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

“对。聚在一起,先是偷,后是抢,再后来组织起来,跟官府对着干。打了三年,死了很多人。最后这群流氓赢了,把原来的官府推翻了,自己掌握了政权。”

“一群流氓掌了权,那个地方会不会更乱?”

“当时也有人这么担心,说这些人没读过书,不懂规矩,只知道打打杀杀。让他们来管地方,肯定会生灵涂炭,老百姓的日子会比以前更惨。”

李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孔雀河故道的细流里。石子溅起一小朵水花。

“但后来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发生了什么?”

“这群流氓上台之后,确实乱了一阵子。没人管了,想干什么干什么,抢东西的、占地盘的、报私仇的,全来了。但乱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自己先受不了了,因为乱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今天抢了别人的东西,明天别人就能来抢你的。你今天占了别人的地盘,明天别人就能来占你的。没有人是安全的,没有人能安稳睡觉。”

“于是他们自己坐下来,开始定规矩。不是官府给他们定的,不是皇帝给他们定的,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