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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454章 不管有理没理先打三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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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 不管有理没理先打三十板

“够了,赵崇德的事,监察院去雍州查。崔侍郎是举主,暂停吏部差事,配合调查。至于百姓围衙门。”

刘策顿了顿。

“起因在赵崇德,罪在赵崇德。百姓护渠心切,事出有因,从轻发落。石柱、老黄头、张翠花等十余人,罚每日修渠工分减半,折抵聚众之过。宇文成督渠不力,罚俸三月。雍州北的渠,照原计划修。南洼地归还刘三保。散朝。”

崔呈秀站在原地,手里的笏板垂下来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抬头看了刘策一眼,又低下了头,退回队列里,脚步有点踉跄。

朝臣们鱼贯退出太和殿,靴底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地响。

陈纲留在最后。走到刘策面前弯下腰。

“陛下,唐王的那封信。”

“朕知道,匹夫之怒,亦能血溅五步。唐王是在替朕算一笔账。赵崇德这样的人少一个,大炎的江山就稳一分。贪官污吏多一个,匹夫的血就热一分。血热到一定程度,溅出来的就不只是五步了。”

刘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门外的日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砖上,拉得很长。

“陈纲,你是左都御史。朕给你三个月。赵崇德这条线,从头查到尾,查到谁就是谁,不用顾忌。”

“臣遵旨,但首辅那边。”

“首辅那边朕去说,他要是再拿此风不可长来说事,朕就问他一句话。百姓围衙门之风的根在哪?根在贪官。断了根,风就停了。不断根只挡风,风迟早会掀了屋顶。他是三朝老臣,这个道理不会不懂。要是真的不懂,那他这个位置也该换人了。”

陈纲退出御书房。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轴发出细长的吱呀声。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官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远处,京城东城茶楼的方向隐隐传来说书人的声音。老张头又在讲新书了,这回讲的是雍州北五百壮士围衙门。惊堂木一拍,满堂叫好。

“话说那石柱,一条扁担横在胸前,胸膛顶在矛尖上,大吼一声。来,往这儿刺。刺穿了我,后面还有四百多个!那兵丁手一抖,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惊堂木又是一拍。

“正是,匹夫一怒衙门颤,五百锄头震雍州。”

茶楼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音从窗户里涌出来,顺着街道一直传到午门外。午门上的兵丁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他们也是匹夫。匹夫听匹夫的故事,心里也会咯噔一下。

雍州,三天后。

圣旨到了雍州城。

传旨太监站在刺史衙门门口,展开圣旨,念得一字一顿。赵崇德跪在地上,官服湿透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雍州刺史赵崇德,克扣赈灾粮、侵吞官地、滥用职权、无故扣押同僚。数罪并发,即日起革职查办,押解回京,交监察院审办。”

太监顿了顿,继续念。

“雍州北县令宇文成,督渠不力,罚俸三月。雍州北渠工石柱、黄某、张某等十余人,聚众围堵衙门,事出有因,从轻发落。罚每日修渠工分减半,折抵聚众之过,南洼地归还原主刘三保。钦此。”

赵崇德瘫在地上。手指抓着青石板缝,指甲缝里嵌满了泥。乌纱帽掉在一边,被风吹得滚了几圈。脸贴着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庞师爷站在人群里,腿在发抖。

抖了好一会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挤出人群,撒腿跑了。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啪啪啪地响。

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赵崇德还瘫在那里。转过头跑得更快了。

雍州北,县衙门口。

圣旨念完的时候,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锄头铁锹举过头顶,在日光下晃成一片。掘土机的柴油机轰隆隆地响,像是也在跟着欢呼。

石柱站在人群里,络腮胡子上沾着土渣。听完了圣旨,愣了一下。

“罚工分减半?这是惩罚还是奖赏?”

老黄头拄着锄头,膝盖上还缠着草药布。布上渗着草药汁,绿莹莹的。

“管他是惩罚还是奖赏。渠修好了,水来了,工分减半也值得。刘策给咱们评了个事出有因,这四个字比什么都值。以前百姓跟当官的作对,不管有理没理先打三十板。现在天子说了事出有因,就是从轻发落的理由。”

老黄头把锄头拄在地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子也得讲理。”

“讲理就好,讲理就不怕。”

张翠花抱着娃站在旁边,娃不哭了,啃着半个糜子面窝头,腮帮子鼓鼓的。

“李教习说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坏的规矩要改,好的规矩要守。什么叫好的规矩?让百姓吃饱饭的规矩就是好规矩。让贪官下台的规矩就是好规矩。今天这个规矩,是好规矩。”

宇文成站在县衙门口,手里捏着圣旨。圣旨上的字一个一个在眼前跳过去。罚俸三月。把圣旨折好揣进怀里。袖子还卷在小臂上,手指上还沾着墨迹。

“范阳。”

“在。”

“今天的册子上,记最后一笔。赵崇德革职查办。渠归原主。石柱等人工分减半。宇文成罚俸三月。”

“这就记。”

范阳翻开册子,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停了一下,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罚俸三月。月俸七石。共二十一石糜子。宇文大人未来三月无米下锅。晚班加两工分,众人商议拟每人捐一工分,凑二十一石糜子,不知大人肯不肯收。”

宇文成看了一眼,把册子合上。

“这行字记在账上,但不许往外说,说了我就把册子没收了。”

“那你是收还是不收?”

“收了。但记在账上。秋收打了粮食,工分兑现的时候,从我的份额里扣。不白吃你们的。分蛋糕的人最后拿,不是白拿,是最后拿。记住了?”

“记住了。”

范阳把册子揣进怀里。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没笑出来。转身往工地走,边走边喊。

“开工了开工了!宇文大人说了,秋收兑现,从自己份额里扣!不白吃咱们的!都回去干活!渠还剩半里!今天天黑之前挖完!”

工地上又响起了掘土机的轰鸣。

运土车又开始跑。柴油机的突突声混着号子声,从渠头传到渠尾。渠边的电灯亮了,四盏灯把工地照得通亮。灯光下,渠线越来越短,水面越来越近。

老黄头直起腰,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山梁,暮色已经落下来了,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铁锈色。

“快通了,还差几丈。”

“今晚能通?”

“能。灯亮着,就能通。”

老黄头又弯下腰,锄头落下去。冻土裂开,下面是软乎乎的黄土。黄土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泽,一股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最后一段渠线在锄头下一寸一寸地消失。水流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能听见黄河水在渠口打着转的哗哗声。

远处。官道上。

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跑。瘦瘦的,跑得很快。是沈小满。手里举着一封信,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大小姐回信了!”

沈小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喊劈了。

“大小姐说,渠修好那天,她来雍州北喝第一碗水!”

工地上的欢呼声把柴油机的轰鸣都盖住了。石柱把扁担举过头顶。老黄头把草帽扔上了天。张翠花的娃被吓得哭了一声,然后也跟着笑了。

宇文成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官道上那个瘦瘦的身影越跑越近。

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工地上的电灯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