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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出现剧痛的那一瞬间虽然贺舟已经无法再思考之前的那些问题,但他却本能的想起之前经历的那窒息的梦境,只希望这次不要再是那种糟糕的感觉。

在陷入黑暗之后,贺舟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往下坠落,他清晰的听见了谢雨臣的声音在说找医生的事情。

而这个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仿佛进入了一个绝对安静无声的世界。

但奇怪的是,贺舟感觉自己意识并不是混沌的,甚至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因为头疼而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之后仿佛意识沉入无尽的深渊,那种像是做梦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逃出的无力感。

贺舟觉得自己丧失了所有感官。

他听不见声音,这种没有任何声音存在的情况下,让他觉得耳朵已经消失了。

他看不见东西,甚至无法判断是因为自己身处黑暗导致的,还是眼睛成为了摆设。

他嗅不到气味,身体也没有任何触感传来,甚至张口时嘴唇舌头的感觉也消失了,好像是身处虚无缥缈间。

又或者他存在的本身就是虚无。

突然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感觉传来,即便仍旧身处在黑暗与虚无中,贺舟也能察觉到那种粘腻的、带着恶意的、令他毛骨悚然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或许应该庆幸。’贺舟模糊的想着。

至少在昏迷前祈求的愿望是成功了的,这次的梦境之中没有再出现那种不讲道理的诡异生物。

但不太妙的是,那种糟糕的视线一直粘在他身上。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敌人反而让贺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可是他又无法感受到自己本身的存在,甚至焦躁的情绪都那么的飘忽。

贺舟想要挣扎着醒来,但一切仍旧虚无。

他好像是砧板上的肉,被剥夺了一切感官,而身边则有一个满怀恶意的东西,如同看一件猎物一样盯视着。

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可是时间这个概念在这个地方又似乎并不存在,只是一瞬之间。

谢雨臣那让医生过来的话语仿佛只是上一秒才经历的事情。

*

贺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确定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存在的时候,只觉得脸上似乎有冰凉的东西滑过,然后那东西顺着下巴、脖颈、锁骨游走,最后停留在颈窝处。

他猛然睁开眼睛,没有适应阳光的眼睛在睁眼的瞬间被刺激的又赶紧闭上,然后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眼泪。

等他艰难的眨了眨眼睛之后才发现原来窗外已经是太阳高悬,约莫过了正午。

重新找回身体的感觉,让他因那种意识保持清醒却无法动弹而产生的焦躁情绪都缓解了不少。

虽然外面的时间过了一夜,但是贺舟却觉得自己从未睡过觉,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也无比疲惫。

在那种糟糕的黑暗中,他不敢闭上眼睛,或者说他都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办法闭上眼睛,甚至有没有眼睛的存在。

他就那样被迫保持着清醒的,被盯视了一夜 ,直到黑蛇爬进他的被窝,冰冷的蛇鳞找回了他身体的触感。

太阳穴还因为昨晚突如其来的疼痛有些发胀,他想抬手揉一下,却发现扯到手背有些刺痛。

贺舟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他看着自己扎着针还在输液的手背,顺着输液管看见了床尾的一大袋液体。

脸上从最开始醒来带着思索的表情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似乎非常乏力,像是他刚刚开启这次时那种感觉。

如果不是还身处四合院的正房、如果不是颈窝处还窝着的黑色、如果不是院子外面逐渐传来的动静,贺舟都要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作死,又读档了。

“阿贺你醒了!”黑眼镜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却能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庆幸与欣喜。

“瞎……”贺舟开口发现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如果现在他还察觉不到问题,那就是真的蠢了:“我睡了……多久?”他有些费力的问道。

黑眼镜走进来先是看了看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剩多少,才坐在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半个月。”回答的声音没有了笑意,甚至那一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面色凝重。

‘半个月!?’

贺舟最开始看见自己的状态时想过这次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短,却也只以为大概一周左右,可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半个月。

他在那种黑暗中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除了因为无法封闭意识而导致极为疲倦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

贺舟看着黑眼镜的脸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现在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样的情况,是连他自己都感觉荒谬的存在。

“我……”

“花儿爷让医生过来做过好几次检查。”见他的样子,黑眼镜主动接过话头说道:“结果全部都是,你只是在睡觉。”

‘甚至不是昏迷。’贺舟艰难的想着。

“阿贺。”黑眼镜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同样艰难的组织着语言:“你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

“什……”

贺舟刚想问什么声音,就听见了院子外面热闹的声音。

是小孩子的笑声、是二踢脚的炸响、是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

“已经二月初了,再过两天就是除夕……”黑眼镜解释道。

他的声音仍旧保持着平静,可是这样的声音反而让人不适应:“我……可以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贺舟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算是编故事他都不知道怎么编:“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难得的,他在龙脉的事情上,在自己身上这些奇怪的事情上说了十足十的真话。

但这样的真话在外人听起来却是回避。

正房在他这句话音落下之后陷入了安静,甚至整个四合院都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院子外那些欢声笑语,仿佛两个世界一般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