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黛玉按住琴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胸中少有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宝琴,嘴角含笑:“琴儿,你听了半日,可听出什么来了?莫要只是发呆,若是觉得不好,只管直说,我可不依你那奉承话。”
宝琴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赞叹:“姐姐这琴音,当真是绝了。”
她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虽不如姐姐这样精通音律,却也能听出姐姐这琴声里的意思。”
“方才那一段,初听时有些幽怨,像是深闺里的女子在思念远行的人。可到了后来,调子一转,却变得开阔了起来,宛若云开雾散,便见着了月明。”
宝琴歪着头,促狭地笑道:“我想着,姐姐一开始定是在埋怨某人不来看自己,害得自己空思念。后面应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儿,便无暇生闷气了吧?”
黛玉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耳朵倒是尖!什么思念不思念的,我不过是闲来无事,乱弹一气罢了。偏你就要编排出这些个由头来!”
“嘻嘻,不是姐姐要我直说的么......”宝琴嘻嘻一笑,也不怕她,起身走到琴案旁,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姐姐别不承认。”宝琴道,“三哥哥这几日都早出晚归,真个儿成了那成家立业的男人似的,姐姐定然会想念的。”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其实啊,我也一样......三哥哥这几日都不来找我了,也不知是不是觉得我烦了呢。”
黛玉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软,于是打趣道:“好了,这冬天还没过呢,你这小妮子就发春了?”
宝琴红着脸嗔道:“我与姐姐说心里话,姐姐却笑话我,以后不和你说啦!”
黛玉娇笑不已,拉过宝琴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叹道:“咱们这些个女儿家,命苦便苦在这儿了。心都系在一个人身上,喜怒哀乐全由着他。他若是个有良心的还好,若是......”
“呸呸呸!”宝琴连忙捂住黛玉的嘴,不让她说丧气话,“姐姐快别说这些!三哥哥自然是有良心的,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他对咱们的好,那是实打实的,咱们可不能没良心。”
她看着黛玉,眼中也闪过促狭意味:“倒是姐姐你,我都与姐姐说真心话了,姐姐分明是三哥哥正儿八经的妻子,就是未过门而已,怎么还一直藏着不肯说呀?”
“莫非姐姐身为主母,却要提防我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妾室?那我看来是要难过了呢......”说着,宝琴作势拿袖子遮住眼,假装成哭唧唧的模样。
“你这张嘴啊,还真是巧,三言两语便说的好似我怎样欺负了你一般。”黛玉伸出手指,在宝琴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道,“怪道哥哥那般疼你,连我也要让你几分。方才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说的也是别人,自家的哥哥如何,我自认还是比你懂的。”
“姐姐又取笑我!”宝琴不依地晃着黛玉的胳膊,随后嘿嘿一笑,“姐姐说的可是真的?三哥哥真个儿那般宠我?”
黛玉翻了个白眼,道:“你看着古灵精怪,怎地也是个木头不成?这也看不出来?他早与我说过了,你身量尚小,过早破身已是不妥,只是为了让你莫要胡思乱想而已。”
“要是再继续与你欢好,他怕毁了你的身子。”林黛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可是羞涩坏了,毕竟她自个儿都还是个完璧之身,却要在已经经过人事的宝琴面前装成熟。
“你却是个不正经的,在他身边肯定没少做什么吧?他若是心里有火气,还不好碰你,不就是折磨自个儿?自然就要寻别人去了,哪儿会去自找麻烦?”
薛宝琴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挑逗技巧,竟然反过来成了三哥哥躲着自己的理由,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实在有事,这一章只能有这些,明天晚上我会补上缺的字数。)